第5章

暗夜------------------------------------------，沈渊做了一个梦。，他站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上。，像是被鲜血浸透的布匹，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红。大地是灰黑色的，布满了裂缝，像是干涸了千万年的河床。裂缝里涌出黑色的烟雾，烟雾没有味道，但有一种重量，压在人的胸口上，让人喘不过气来。。，很高，高到山顶隐没在暗红色的天空中，看不到尽头。山体是黑色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暗淡的金光，像是快要燃尽的烛火，明灭不定，随时可能熄灭。——沈渊注意到了——和他丹田中那五团灵力的排列方式一模一样。五行相生，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将整座山包裹在其中。，有一道裂缝。，像是有人用一把巨大的斧头将整座山劈成了两半。裂缝的边缘，金色的符文光芒已经暗淡到了极点，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完全熄灭，露出下面黑色的、像焦炭一样的山体。，有什么东西在动。，但他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无法移动分毫。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裂缝，看着裂缝里的黑暗在涌动、在呼吸、在——。。，竖瞳，像蛇，又像龙，又像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古老得无法想象的存在。它没有眼皮，不会眨动，只是静静地、冰冷地注视着沈渊。，但他做不到。那只眼睛里蕴**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像是一个深渊在凝视另一个深渊。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离，一点一点地、不可逆转地被拉向那只眼睛——，那只眼睛说话了。
没有声音。没有嘴唇翕动。但沈渊清晰地“听”到了每一个字。那些字不是通过耳朵传入他的大脑，而是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上，像用烧红的铁块在皮肤上烫出印记。
“你又来了。”
沈渊从梦中惊醒，浑身僵硬。
他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冷汗浸透了整件衣服，贴在身上又冷又湿。石屋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但他的眼睛很快就适应了黑暗——不，不是适应了黑暗，而是他能在黑暗中看到东西了。石屋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根木头的纹理，都清晰可见，像是在白天一样。
沈渊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双手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像是无数条黑色的河流汇入大海。纹路在黑暗中泛着幽暗的光泽，隐隐有呼吸般的脉动，像是活的。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下床，走到石桌前，伸手去拿桌上的粗陶碗——
手指碰到碗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指尖传来。“咔嚓”一声，粗陶碗裂成了两半，断面整齐得像被刀切开的。
沈渊看着那两半碗，手指微微颤抖。
寒意还没有散去。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意从指尖蔓延到手掌，从手掌蔓延到手腕，沿着手臂一路向上，直冲胸口。
他猛地运转灵力，将那寒意压了下去。
寒意消散了，但他能感觉到——它没有消失。它只是缩回去了，缩回了他的皮肤下面，缩回了血液里，缩回了丹田深处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在等待。
沈渊重新坐回石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黑色的纹路。碎裂的陶碗。梦中的猩红眼睛。
这些不是幻觉。不是偶然。不是他多想了。
他的身体里，真的有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在沉睡，但正在醒来。
沈渊闭上眼睛，将感知力沉入丹田。这一次，他不再只看表面——他将感知力深入到丹田的最底层，深入到那五团灵光之下的、他从未触及过的地方。
那里——
有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古老的、被无数道锁链缠绕着的门。门是黑色的，表面刻满了符文——和他梦中那座山上的符文一模一样。锁链是金色的，散发着微弱的、快要熄灭的光芒。
而在门的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沈渊的感知力触碰到那扇门的瞬间，门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叹息。
那道声音不是梦中的那个声音。梦中的声音是冰冷的、压迫性的，像是一个王者在俯瞰蝼蚁。
而这声叹息——是疲惫的。沉重的。像是一个被关押了太久的人，在黑暗中发出的一声无意识的**。
沈渊的感知力如潮水般退去。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脸上有泪。
不是恐惧的泪，也不是悲伤的泪。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莫名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东西。
他用手背擦掉眼泪，沉默了很久。
石屋外，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沈渊站起来，走到石屋门口，推开那扇歪斜的木门。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鸟儿开始在枝头鸣叫。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黑色的纹路用袖子盖住，将那个梦压到记忆的最深处，将丹田中那扇门的存在藏在心里最隐秘的角落。
然后，他背起竹篓，朝后山走去。
今天的药，还没有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