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红墙背影  |  作者:莫惊秋  |  更新:2026-04-01
解剖台上醒来------------------------------------------。。冷得刺骨,冷得像是整个人被塞进了冰窖里,连血液都要凝固。,但身体不听使唤。他想睁眼,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只有听觉最先回归,隔着某种隔阡,他听见有人在说话。?,比预期快,大概是因为宿主死亡时间太长了。。龙骨的核心部分取出来了吗?老板等着要。,但奇怪的是,取出后它的光泽就在消失,好像和这具**还有什么联系……。他听清了每一个字。。**。龙骨。,同时钉进他的脑子里。。,刺目的白光扎得他眼眶生疼。他眯着眼睛适应了两秒,视线逐渐清晰——他在一间实验室里,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胸前有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一百二十年的江湖阅历让他本能地选择了静观其变。他微微转动眼珠,透过玻璃隔断,看见外面站着两个人,都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其中一个正在操作仪器,另一个低头记录。,灯光照亮了他的眉眼。。
徐鹤年。
那是徐鹤年。
他前世的记名弟子,他手把手教了十年的关门徒弟,他在最后一次大战前托付后事的信任之人。
也是最后朝他背后捅刀子的那个。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涌回来。那场大战,他为了保护龙骨力竭倒下,临死前把龙骨的下落告诉了徐鹤年。他以为这是传承,他以为这个跟了自己十年的***把东西护送到安全的地方。
结果徐鹤年把他卖了。不仅卖了,还把他遗体盗走,用他的**做研究,就为了挖出那块融进他骨血里的龙骨。
陈墟缓缓低下头,看着胸前那道新鲜的刀口。皮肉切开的时间不超过两小时,还在往外渗血。
他还没死透的时候,他们就在割他的肉了。
一股滔天的怒意从心底冲上来,但陈墟的面容依然平静。一百二十年,他见过太多背叛,也学会了一件事:愤怒是最无用的东西。愤怒会让你手抖,会让你出招慢了零点一秒,而那零点一秒,足够你再死一次。
他悄悄动了动手指。
能动。虽然这具身体虚弱得厉害,但筋骨还在。他试着调动体内的气息,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流从小腹升起——龙骨被取走了大半,但还有碎片残留。那些碎片嵌在他的骨缝里,和血肉长在一起,不是一刀就能全挖干净的。
这就够了。
陈墟侧过头,扫了一眼实验室的布局。他躺的位置靠近窗户,窗户是推拉式的,没有防盗网。门外站着两个人,其中徐鹤年的位置稍微靠前,距离他大约六米。
他需要在三秒内做完三件事:破窗,制住徐鹤年,逼问情报。然后,在警报响起之前离开。
他在心里默数。
一。
二。
他猛地翻身坐起,顺手抄起解剖台边的***术刀,整个人像一头猎豹般弹了出去。玻璃隔断在他面前炸开,碎渣溅了徐鹤年一脸。
徐鹤年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已经被***术刀抵住了。
师父?!
陈墟的手稳得像铁铸的,刀尖紧贴着喉结,只要往前一毫米,就能割开气管。他看着徐鹤年惊恐的眼睛,声音平淡:
我死了多久?
徐鹤年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说不出话。旁边的研究员已经吓得瘫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陈墟把刀尖往前送了零点五毫米,一道血线顺着徐鹤年的脖子流下来。他重复了一遍:我问你,我死了多久?
三……三年。徐鹤年终于挤出声音,三年零四个月。
三年。陈墟在心里算了一下。那场大战是2008年,现在是2011年。他重生在了三年后,重生在自己被挖尸的这一刻。
我的龙骨呢?他又问。
取……取出来了。老板说有用,让我做研究……徐鹤年的眼珠乱转,试图找机会逃。
陈墟手上加力,刀尖又深了一分:老板是谁?
徐鹤年不说话了。他咬着牙,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陈墟看着那丝愧疚,心里忽然一片冰凉。这个眼神他见过。当年在山上练功时,徐鹤年偷懒被他抓到,也是这个眼神。
愧疚是真的,但下次还会再犯。因为他怕的只是挨骂,不是怕辜负你的信任。
算了,不问了。
陈墟收起手术刀,在徐鹤年松一口气的瞬间,一拳砸在他右肩上。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了。徐鹤年惨叫一声,抱着肩膀蜷缩下去。
这是利息。陈墟说。本钱我回头再收。
他转身冲向窗户,一脚踹开,翻身跳了出去。身后传来刺耳的警报声,还有徐鹤年歇斯底里的喊叫:抓住他!他跑了!快抓住他!
陈墟落在地上,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这具身体太弱了,才动了这几下就开始发软,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咬着牙往前跑,钻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直到确定身后没有追兵,才靠着一堵墙滑坐下来。
他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自己现在的模样。
瘦。太瘦了。两条胳膊细得像麻秆,手心里全是茧——不是练功的茧,是干活磨出来的茧。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工装,胸口别着个牌子,上面写着:XX安防,陈墟。
陈墟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这是他自己的名字,这具身体也姓陈。但这不是他原来的身体。原来的那个他,身高一米八二,体重七十八公斤,浑身腱子肉,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现在这个,目测不到一百一十斤,风吹一下都得晃三晃。
他试着回忆这具身体原来的记忆。碎片一样的画面涌进来:城中村的出租屋,欠了三个月的房租;一个叫王胖子的主管,天天骂他;还有……一条催债短信。
手机。陈墟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台屏幕碎了一半的杂牌智能机。刚点亮,消息提示就像疯了一样往外弹:
王胖子:陈墟!你人呢!今天再不来上班就滚蛋!
王胖子:别以为装死就行,我告诉你,这个月的绩效你一分钱都别想拿!
房东:小陈,房租拖了三个月了,今天再不交,周六前搬走。
银行:您的信用卡(尾号3412)已逾期,请尽快还款……
陈墟一条条看过去,看着看着,忽然笑出声来。
他笑得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上辈子,他活了足足一百二十年,经历了三个朝代,见识过军阀混战、外敌入侵、***成立。他一辈子没成家,没享过福,把所有心血都用来守护那截龙骨,最后被人从背后捅了刀子。
临死前他想的是:这辈子值了,至少对得起列祖列宗。
结果呢?他被人从坟里刨出来,躺了三年冷柜,今天差点被切成片。
而现在,他重生了。重生成一个穷得快**的实习生,住着十平米的隔断房,欠着三个月房租,卡里余额不到两百块。
陈墟蹲在巷子里,把手机屏幕上的每一条催债信息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着巷子口的天光自言自语:
这辈子的压力,好像比上辈子小多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陈墟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太阳从楼缝里照进来,把他瘦长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适应这具新的身体。
走出巷口时,他经过一个报刊亭。电视里正在播午间新闻,主持人端庄的声音飘出来:今天上午,国术名家徐鹤年出席慈善晚宴新闻发布会,呼吁社会各界关注传统文化保护……
陈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台小电视。
屏幕上的徐鹤年西装革履,笑容儒雅,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他右手臂上缠着一圈绷带,记者问起时,他笑着说:练功的时候不小心扭了一下,不碍事。
陈墟盯着那个笑容,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报刊亭的老板探出头来喊:小伙子,买报纸吗?
不买。陈墟头也不回,没钱。
老板嘀咕了一句什么,缩回亭子里。电视里的新闻还在继续,徐鹤年的脸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切换成了下一条。
陈墟走过了两条街,在一个公交站台停下。他看了看站牌,找到去城中村的那路车。然后他摸了摸口袋,数出两个硬币,刚好够一趟公交。
等车的时候,旁边一个老**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开口:小伙子,你脸色不好啊,是不是生病了?
陈墟转头看她。老**六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衫,手里提着一袋子菜。
他说:没事,昨晚没睡好。
老**点点头,又看看他:年轻人**惜身体,别老熬夜打游戏。
陈墟没接话。公交车来了,他跟着人群挤上去,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车窗外的城市飞速后退。高楼、商场、车流、人群,和他记忆里的2011年一模一样。他盯着窗外,脑子里却在盘算别的事。
徐鹤年混得不错。国术名家,慈善家,媒体宠儿。那个老板是谁?能让徐鹤年叫老板的人,**肯定不简单。还有龙骨,取出来之后送到哪里去了?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陈墟没有急着找答案。
一百二十年的经验告诉他,有些事急不得。他现在这副身子,连爬三楼都喘,别说找徐鹤年算账,就是遇到个混混都不一定打得过。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把这具身体养好,把功夫捡起来。
至于徐鹤年,跑不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到了站。陈墟下车,走进城中村错综复杂的巷子里。七拐八绕,终于在一栋握手楼前停下来。三楼,302,他的窝。
刚走到楼梯口,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陈墟!你还知道回来!
陈墟抬头,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堵在三楼楼梯口,叉着腰,一脸杀气。
房东**。这具身体的记忆里有她,每个月准时来催租,骂人的时候中气十足。
陈墟没说话,继续往上走。走到三楼,房东**拦住他:钱呢?三个月房租,四千五,拿来!
陈墟看着她,慢慢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所有钱——两张皱巴巴的红色钞票,还有几个硬币。
他说:就这些。先交一半,下周发工资补上。
房东**低头看看他手里的钱,又抬头看看他的脸,眼睛瞪得像铜铃:二百?你欠我四千五,你给我二百?
陈墟说:不是二百,是二百三十六。三十六是这周的饭钱,我留了。
房东**被他气笑了:你留饭钱?你欠我房租你留饭钱?陈墟我告诉你,今天不把钱交齐,明天就给我搬出去!
陈墟没跟她吵。他把二百块塞进房东**手里,说:这周之内,剩下的想办法。然后侧身从她旁边挤过去,掏出钥匙开门。
房东**在后面喊:我告诉你,周六之前不交齐,我真撵人!你别以为我开玩笑!
陈墟进了屋,把门关上,把她的声音关在外面。
屋子很小,十平米左右,一张床一张桌子,转个身都费劲。墙角堆着几个纸箱,里面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的杂物。窗户正对着对面楼的墙,太阳一年四季照不进来。
陈墟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很瘦,骨节分明,指甲缝里还卡着灰——应该是干活留下的。他试着握了握拳,力量小得可怜。这双手上辈子能一掌劈碎十块青砖,现在估计连块木板都劈不开。
他又试着站起来打了一套拳,动作生涩,气息不畅,打到第三式就气喘吁吁。
不行,差太远了。
陈墟收了势,站在屋子中间,看着窗外那堵灰扑扑的墙。楼下传来房东**骂人的声音,隔壁有人炒菜,油烟飘进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他咳嗽完,忽然又笑了。
上辈子住的是深山老林的茅屋,这辈子住的是城中村的隔断房。上辈子吃的是粗茶淡饭,这辈子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上辈子操心的是天下苍生,这辈子操心的是房租和下个月的饭钱。
好像确实轻松多了。
他走到桌子前,打开那台屏幕碎了一半的电脑,连上网,开始查资料。
徐鹤年。国术名家。2011年。慈善晚宴。发布会。
照片一张张跳出来。西装,微笑,儒雅,风光。他的右手臂确实缠着绷带,在各种照片里都很明显。
陈墟盯着那些照片,把徐鹤年的脸刻进脑子里。
然后他关了网页,开始查另一件事:XX安防,他现在的公司,他那个叫王胖子的主管。
公司不大,做安防系统安装和维护的。最近接了个项目,在XX大学装监控。陈墟翻了翻这具身体的聊天记录,发现自己明天就要被派去那个学校。
XX大学。
这具身体的记忆里,那学校好像有点不太平。最近出了不少怪事,什么电梯半夜自己停,什么实验楼有钢琴声,工地上的人都传那里闹鬼。
陈墟看着那些聊天记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城中村的傍晚来得早,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远处的高楼上,最后一抹夕阳正在消失。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陈墟感觉到了。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诡异的气息,神秘的波动,不干净的东西在靠近。
这世界不对劲。
他重生回来三天,每天都在感受这种气息。若有若无,时隐时现,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是在酝酿什么。
陈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上辈子,诡异是从他四十岁那年才开始出现的。那时候天下大乱,各路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他守了一辈子龙骨,也打了一辈子那些东西。
但这辈子,他才重生三天,诡异的气息就已经这么浓了。
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
陈墟站在窗前,看着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天际线。他的面容很平静,眼睛却很亮。
上辈子欠的账要收,这辈子的饭要吃,房租要交,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老板要挖出来。
现在又多了一件事。
这世界不对劲,得搞清楚到底哪不对劲。
楼下,房东**的骂声终于停了。隔壁的油烟也散了。城中村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和远处工地的机器轰鸣。
陈墟关了窗,回到床边坐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柄手术刀——从实验室带出来的那柄,一直没扔。刀身很细,很薄,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他盯着刀看了一会儿,然后收起来,躺下睡觉。
明天还要去XX大学装监控,不能迟到。
毕竟,他还得靠这份工作交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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