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死的第五天，周泽在灵堂里哭得站不稳。
他一身黑西装，红着眼，握着我的遗照，一遍遍对来吊唁的人说，是他没照顾好我。媒体拍他，亲友劝他，连我妈都在掉眼泪。
可我飘在他面前，看得清清楚楚。
他哭归哭，右手却一直压着西装内袋，谁碰他一下，他先护的都不是我的遗照。
我正想看清那里面是什么，灵堂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三年没见的沈瑶踩着高跟鞋闯进来，穿过人群，抬手就把周泽手里的悼词扔进火盆。
火一下蹿起来。
她盯着周泽，声音冷得发硬：“哭够了吗？”
满堂死静。
周泽刚要开口，她已经一把抱起我的骨灰盒。
“把我姐的东西还回来。”
周泽伸手去拦，脸色终于变了。
沈瑶抱着骨灰盒后退半步，忽然眯起眼，看向他死死压着的西装内袋。
那里头藏着的，像一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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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抱着我的骨灰盒冲出灵堂，连头都没回。
周家的助理和保安追到门口，她踩着高跟鞋一路往停车场急走，一步都不敢慢。我跟在她身边，第一次知道，人死了以后也会慌。
她把骨灰盒放到副驾，刚坐进车里，手机就响了。
是我妈。
沈瑶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还是接了。电话那头一开口就是骂：“你发什么疯？你姐都死了，你还去灵堂闹！”
沈瑶握着方向盘，声音压得很低：“是我闹，还是周泽在演？”
“你少往他身上泼脏水！人家为了你姐哭得都快站不住了！”
“妈，你真信他舍不得我姐？”
那头顿了一下，很快又拔高了声音：“我不管你在想什么，赶紧把骨灰盒送回去。你今天抱着东西跑了，让我怎么跟周家交代？”
周家。
我妈到这时候想的还是周家体不体面，会不会难做。我这个刚死的人，在她嘴里只剩一场还没办完的丧事。
沈瑶没再吵，直接挂断电话，顺手关了机。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过了几秒，才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姐。”
我站在旁边，心口也跟着一紧，整个人都被那一声拽住了。
车很快开进了婚房地库。
家门密码没换，还是我的生日。门一推开，那股熟得发腻的雪松味先涌出来。我活着那几年就讨厌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