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涌------------------------------------------，是一件小事。。，天已经黑透了。雨下得很大，她忘了带伞，站在檐下踌躇。藏书楼离她的住处有半里路，跑回去必然淋成落汤鸡。，一个人影从雨幕中走来。，浑身被雨浇得透湿，却步履从容，不紧不慢，仿佛这场大雨与他无关。他走到檐下，抖了抖衣袖上的水珠，这才发现站在阴影里的祝英台。。，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被惯常的淡漠覆盖。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墙边取下一把油纸伞——那是他早上放在这里的——递到她面前。。“拿着。”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很少与人说话的那种生涩。“你……你给了我，你用什么？我不需要。”他说完，转身走进雨里，步伐依旧不紧不慢。雨水顺着他的发顶流下来，浸透了他的衣衫，他却浑然不觉，仿佛身体上的冷热对他而言早已不重要。，站在檐下，看着他逐渐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偶尔在深夜醒来，听见外间传来的翻来覆去的声响。马文才睡得不踏实，常常在半夜起身，走到院子里站很久。有一次她起夜，隔着窗缝看见他站在月光下，仰头望天，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像是已经习惯了的东西。。、彻底的孤独。
第二天，祝英台去还伞。
马文才住在书院东边的一个小院里，独门独户，和所有人都隔着一段距离。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她推门进去，看见马文才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封信。他的表情不太好——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捏着信纸的关节微微发白。
听见动静，他迅速将信折起来，塞进袖中，抬头时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有事？”
“还伞。”祝英台将油纸伞放在门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的桌面。她看见信纸边缘露出一角朱红色的官印——那是太守府专用的信笺。
马文才的父亲马太守。
前世她知道马文才和父亲关系不好，但具体如何不好，她从未关心过。此刻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她忽然有些好奇。
“多谢。”马文才简短地说了一个字，便低下头继续写字，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祝英台没有多留。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马公子，昨日之事，多谢。”
“不必。”
“雨很大，你若不想打伞，至少可以等雨小一些再走。”她说，“身子是你自己的，糟蹋了没有人替你疼。”
身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一个极轻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多管闲事。”
但语气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困惑。
仿佛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那之后，祝英台和马文才之间似乎有了一层极薄极淡的联系。说不上熟悉，更谈不上亲近，只是偶尔在书院里遇见时，她会微微点头致意，而他则会停顿片刻——极其短暂的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回一个颔首。
这在别人看来已经是天大的新闻了。
“祝姑娘，你怎么和马文才搭上话了？”有一天，一个胆大的同窗凑过来问她，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那个人可是个活**，谁和他说话他都不理。上次王明远找他借书，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没有不理我。”祝英台平静地说。
“那是因为你是女子吧？”同窗挤眉弄眼，“马文才那人虽然古怪，但好歹是个男人——”
“李公子，”祝英台放下笔，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以己度人，是最失礼的事。”
同窗讪讪地走了。
但这件事确实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梁山伯就是其中之一。
“祝姑娘，”有一天课后，梁山伯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你和马文才……很熟吗？”
“不熟。”祝英台答得干脆。
“哦……”梁山伯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那你还是少和他来往比较好。我听说马文才这个人……脾气很不好，之前在别的书院读书时，还打过人。”
“**？”
“嗯，听说是一个同窗说了什么话，他一拳就把人家的鼻梁打断了。”梁山伯压低声音，“他父亲是马太守，谁敢追究？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祝英台没有接话。
她想起前世婚后某一天，马文才很晚才回来，右手上缠着纱布，纱布上渗出暗红色的血迹。她当时坐在窗下做针线，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也没有解释。
那晚他又在外间的榻上辗转了大半夜。
现在想来，那伤口不像是和人打架留下的——更像是砸了什么东西，被碎片割伤的。
他在和什么较劲？和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