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副驾的座椅，不是我调的位置。
我一米五八，座椅永远推到最前面。
但现在，它往后退了整整一拳的距离。
加班到九点半，下楼取车。远远地，看见我那辆白色速腾停在*2角落。
车没熄火。
尾灯亮着，发动机在抖。
我站在柱子后面，看了三十秒。
后排，有两个人影。
手机握在掌心，屏幕光映着我的脸。
我没有冲过去。
我绕到驾驶座，拉开门，坐进去。
后座猛地一阵慌乱。
我没回头。
伸手，按下了中控锁。
“咔嗒”一声。
四扇门，全锁了。
1.
后座安静了大概五秒。
那五秒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每一下都砸在耳膜上。
然后方志刚的声音响了。
“念念？”
他叫我念念。结婚七年了，他在外面永远叫我“我老婆”，回到家叫我“念念”。
此刻这两个字从后座传过来，带着一股我不认识的香水味。
我没回头。
“座椅调过了。”
我说。
声音比我以为的要平。
后座没有声响。
我调了一下后视镜。
角度刚好能看见后排。
方志刚的衬衫扣子没系好，领口歪着。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头发散着，正在低头系外套的拉链。
手在抖。
她的手。
不是我的。
我的手稳得出奇。
“你先把门打开。”方志刚说。
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见。
但停车场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三个，和一辆锁死的车。
“谁？”
我问的是那个女人。
她没抬头。
方志刚替她答：“同事。我送她回来拿东西——”
“在后座拿东西？”
他停了一下。
那一下停顿，比任何解释都诚实。
我终于转过头。
灯光很暗，但够了。
那个女人我见过。
去年公司年会，方志刚带我去。有个女孩端着酒杯走过来，冲他笑，然后转向我。
“嫂子好。”
声音甜得发腻。
我当时还跟方志刚说，你们公司的小姑娘真礼貌。
他说，刚来的，不太懂事。
现在这个“不太懂事”的小姑娘，坐在我车的后座上，头发散着，嘴唇上的口红蹭花了。
我看着她。
她终于抬头了。
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是怕。
“嫂——”
“别叫我嫂子。”
我打断她。
声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