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实验室的最后一天------------------------------------------ forensic science 实验室，深夜十一点四十分。，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球。显微镜下的毛发样本已经看了四十分钟，他仍然无法确定那层附着在毛鳞片上的淡**物质到底是什么。实验室的中央空调早就停了，六月的夜晚闷热得像蒸笼，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后背已经湿透，汗味混合着****残留的气息，形成一种令人反胃的古怪味道。，是导师周明远教授发来的微信：“论文二审意见回来了，明天上午九点到我办公室。另外，实验室的唐代样本柜必须今晚清理完毕，评估组后天就到。”，打了一个“收到”，然后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六个小时，早饭午饭都没顾上吃，胃里泛着酸水。桌上的泡面早就凉了，面条涨成了糊状，他看着那坨东西，竟然想到了****早期的组织液化——这个念头让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读博三年，他已经被训练成了看到什么都能联想到法医学的怪物。：“我们分手吧。我不想和一个永远在跟死人说话的人过一辈子。”他当时正蹲在解剖台前，对着一起碎尸案的骨骼切片做三维重建，看到消息后愣了几秒，然后默默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标注骨膜表面的锯痕角度。不是不难过，而是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吃冷掉的泡面，习惯了一个人在实验室跨年，习惯了被活人抛弃、被死人陪伴的日子。，走到实验室角落的那个专门上锁的玻璃柜前。柜子里放着导师从各个考古工地带回来的“宝贝”——一罐三千年前的碳化稻谷，一片刻着甲骨文的牛肩胛骨，几枚生锈的战国刀币，以及最角落里的那个不起眼的棕色试剂瓶。试剂瓶大约十厘米高，玻璃质地，瓶口用火漆封死，标签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几行字：“唐代不明液体样本，2019年洛阳龙门考古现场出土，成分未知，请勿接触。周明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想起周老师下午在电话里说的话：“那个唐代样本，你帮我***红外光谱分析，看看能不能确定有机成分。小心点，别打开，液体挥发性很强，考古队说当时有个队员闻了一下就晕过去了。”他当时答应了，但一直忙到深夜都没顾上。，他决定把这件事做完再走。，小心翼翼地从柜子里取出试剂瓶。瓶身冰凉，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液体呈深琥珀色，黏度比水大，有点像**，但静置时表面会泛起极细的银色波纹，像是有某种活性物质在缓慢游动。他把瓶子举到灯光下仔细观察，发现瓶底有一层极薄的黑色沉淀，沉淀的形状不太规则，隐约像是某种文字或符号，但他看不太清楚。，转身去开红外光谱仪。就在他弯腰插电源线的瞬间，手肘不小心碰到了试剂瓶。瓶子在台面上滚了两圈，他没有来得及抓住，眼睁睁地看着它摔在地上。“砰——”。琥珀色的液体溅了一地，一股浓烈到无法形容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那不是普通化学试剂的味道，而是一种混合了腐烂植物、焚烧的骨头、远古泥土和某种金属气息的古怪气味，像是把一座千年古墓的呼吸压缩进了这小小的瓶子里。，但已经来不及了。那股气体钻进他的鼻腔，沿着气管直冲肺部，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像是有人在他的大脑里点燃了一颗**。视线开始扭曲，实验室的白炽灯变成了一圈圈光晕，墙壁像蜡一样融化流淌，地面在他脚下塌陷。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越来越慢，越来越重，像是一面鼓在敲响某种古老的节拍。，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跑，但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最后的意识里，他看到地上的液体正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逆流而上，顺着他的裤腿爬上身体，像无数条细小的蛇钻进他的皮肤。那层液体在他胸口汇聚，然后猛地渗入心脏的位置，留下一阵灼烧般的剧痛。，一切归于黑暗。
他隐约听到一个声音，遥远而空灵，像从井底传来的回声：“林安，活下去。”那个声音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而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言，但他竟然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倒下的那一刻，实验室的监控摄像头拍到了一个诡异的画面——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透明，像是被某种力量从三维世界短暂地抽离，然后重新凝聚。监控录像后来被导师周明远反复看了几十遍，每一次都让他毛骨悚然。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林安最后的意识彻底消散之前，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那个瓶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