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异世为凡------------------------------------------，萧家，后山训练场。，炽烈的阳光透过训练场周围高大乔木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青草被晒热后特有的气味，以及少年们挥洒汗水时散发的、独属于青春的热烈。，数十名萧家年轻子弟正两两对练。拳脚碰撞的闷响、斗气激荡的微鸣、偶尔夹杂的呼喝与喘息，构成了一幅充满活力的画卷。，与这喧闹景象格格不入的，是两个独自修炼的少年。，黑衣黑发，面容清秀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他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双眼微闭，双手在身前结出奇异的手印，胸膛微微起伏，一呼一吸间，竟隐隐形成完美的循环。在他周身，天地间淡薄的能量正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被他吸入体内。。，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练功服，五官端正，肤色是常年在室内待着的白皙。他此刻正以极其标准的姿势，一拳一脚地演练着萧家基础斗技“碎石掌”。动作一丝不苟，甚至称得上赏心悦目，只是那掌风间，斗气的波动微弱得可怜。。，萧凡收势站定，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抬起右手，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掌心皮肤细腻，指节分明，是一双属于少年的手。可他很清楚，这双手，这个身体，这副名为“萧凡”的皮囊里，住着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地球，名叫“林默”的灵魂。，已经整整三年了。，他还在地球某座城市深夜加班，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就成了乌坦城萧家一个父母早逝的旁系子弟。最初的震惊、恐慌、怀疑人生过后，求生的本能和骨子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头占了上风。，那就好好活着。，他并不完全陌生。《斗破苍穹》，他大学时熬通宵追过的小说。乌坦城，萧家，纳兰嫣然退婚，三年之约，炎帝萧炎……这些***他曾如数家珍。只是当文字变成活生生的世界，当故事里的人变成眼前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同类时，那份“熟知剧情”的优越感，很快就被现实的沉重压得粉碎。，有它自己的规则和残酷。在这里，力量是唯一的通行证，斗气是衡量一切价值的标准。没有力量，别说改变什么，连活下去的尊严都可能随时被剥夺。，在萧家只能算中上。没有金手指，没有老爷爷，没有系统。他能依靠的，只有来自信息爆炸时代对“学习方**”的认知，以及一个成年人灵魂的隐忍与坚持。
于是这三年来，他活得像个苦行僧。除了必要的生存活动，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修炼。揣摩斗之气阶段的感应、引导、凝练，将萧家那些基础斗技翻来覆去练习千万遍，甚至偷偷观察其他天赋好的子弟如何运气、如何发力，再结合自己理解的“人体力学”、“呼吸节奏”去优化。
笨功夫，下得十足。
效果也是显著的。来到这个世界时，这具身体的原主只有斗之气三段。三年，从三段到八段，他走得很稳，很扎实。就在半个月前的家族小测上，他以“斗之气八段”的成绩，第一次进入了家族年轻一辈前二十的名单，引来不少惊讶的目光。几位负责教导的族老，甚至私下称赞他“心性坚韧，根基扎实，未来可期”。
只有萧凡自己知道，这“可期”的未来，是用多少汗水，熬过多少独自面对陌生世界的孤寂夜晚换来的。他**着掌心因为常年练拳留下的一层薄茧，心里那点因为进步而产生的踏实感，尚未完全消散。
“快了……”他望着训练场中央那些斗之气九段，甚至已经凝聚气旋成为斗者的家族天才们，眼中没有嫉妒，只有平静的估算，“再给我三个月，不，两个月，我应该就能尝试冲击第九段。到时候……”
到时候，就能获得更多的家族资源倾斜，或许能接触到更好的斗技，有更充足的丹药辅助。一步一个脚印，朝着斗者，斗师，大斗师……那个属于强者的世界，似乎正在为他打开一道缝隙。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拔高的嗤笑声，打破了角落的宁静。
“哟，我当是谁在这儿用功呢，原来是咱们的‘毅力天才’萧凡表弟啊。”
三个穿着华贵练功服的少年，嬉笑着走了过来。为首一人身材微胖，名叫萧宁，是大长老的孙子，斗之气八段，天赋不错，在家族里向来骄横。他身后两人也是旁系中家境较好的子弟，平日里以萧宁马首是瞻。
萧凡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松开，转过身，脸上已是一片平静：“萧宁表哥，有事吗？”
萧宁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萧凡，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没事就不能过来看看？听说你上次小测到了八段，了不起啊。怎么，觉得有资格在这儿指点别人修炼了？”他故意朝萧炎的方向努了努嘴。
萧炎依然闭目修炼，对这边的动静恍若未闻，只是呼吸的节奏似乎微微乱了一丝。
萧凡知道萧宁是故意找茬。自从萧炎三年前天才陨落，从神坛跌落，成为和自己一样的“废物”后，类似的情景几乎每天都在上演。只是以往，矛头更多是对准曾经光芒万丈的萧炎，自己这个不起眼的旁系，不过是顺带的奚落对象。如今自己实力有所提升，似乎也“配”得上他们更多的“关注”了。
“表哥说笑了，我只是在此自行修炼，不敢指点他人。”萧凡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自行修炼？”萧宁嗤笑一声，突然伸手，闪电般抓向萧凡的手腕，“让我看看，咱们的‘毅力天才’，这八段的斗之气，到底凝实不凝实！”
这一抓看似随意，实则暗含劲道，速度极快，显然是存了让萧凡当众出丑的心思。若萧凡反应不及被抓住手腕，斗气被外力一激，很容易紊乱，甚至可能当场岔气。
电光石火间，萧凡脚步看似未动，身体却以一个极小幅度、极其巧妙的侧滑，让萧宁这一抓落在了空处。同时，他右手抬起，似要格挡，又似只是随意摆动，恰好拂过萧宁手肘某处。
萧宁只觉得手肘一麻，前抓的力道不由得泄了三分，一个趔趄，差点向前扑倒。
“你！”萧宁站稳，脸上闪过一丝惊怒。他没想到萧凡反应这么快，手法还如此刁钻。
萧凡依旧站在原地，面色平静：“表哥小心，地上有碎石。”
他身后的两名跟班面面相觑，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萧宁自己没抓稳。
萧宁脸色一阵青白，刚才那一下，他隐约感觉到萧凡拂过他手肘时，有一股极为凝练、控制精妙的斗气一闪而逝。那绝不是普通斗之气八段能有的控制力！这小子，藏拙？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不爽。一个父母双亡的旁系废物，也配在自己面前玩这种把戏？
“好，好得很！”萧宁压下火气，冷笑连连，“看来萧凡表弟这三个月进步不小啊，控制力见长。就是不知道，这斗之气八段的‘扎实根基’，在真正的斗者面前，能扛住几招？”
他话音落下，身上气息陡然一变，淡青色的斗气缓缓透体而出，虽然稀薄，却已隐隐有了凝聚的迹象——他已在尝试冲击斗者！
斗之气与斗者，一字之差，天壤之别。斗之气只能算淬炼身体、感应能量，而斗者，是真正将能量纳为己用，能够斗气外放，施展威力更强的斗技！哪怕只是半步斗者，对斗之气阶段的压制也是明显的。
训练场上不少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看了过来。感受到萧宁身上那明显强出一截的气息，不少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角落里的萧炎，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眸子静静看着这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
萧凡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今天恐怕不能善了。萧宁摆明了是要拿他立威，巩固自己在年轻一辈中的地位。硬拼？以他斗之气八段的修为，哪怕控制力再好，技巧再精妙，在初步能够斗气外放的萧宁面前，胜算也极低，而且会暴露自己更多的底牌。隐忍退让？众目睽睽之下，若退缩得太难看，之前辛苦建立的一点“坚韧”形象将荡然无存，日后在家族中会更加艰难。
就在他心念电转，权衡利弊，体**气悄然加速运转，准备应对萧宁可能发难的瞬间——
“够了！”
一个清冷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训练场入口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位身着淡紫衣裙的少女。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年纪，气质清冷淡然，犹如清莲初绽。精致的脸颊，细长的秀眉，一双清澈的眼眸，正平静地注视着这边。虽然年纪尚小，却已能看出未来倾国倾城的轮廓。
萧薰儿。
看到来人，训练场上顿时安静了不少。萧薰儿在萧家年轻一辈中，是极为特殊的存在。她并非萧家血脉，是族长萧战故人之女，寄养在萧家。她天赋如何，无人清楚，因为极少在人前出手，也从不参与家族测试。但所有人都知道，族长萧战对她视如己出，极为疼爱。而且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淡漠，让同龄**多不敢轻易靠近，更别说招惹。
萧宁脸上的跋扈之色瞬间收敛了大半，挤出几分笑容：“薰儿表妹，你怎么来了？我们就是和萧凡表弟切磋交流一下……”
“切磋？”萧薰儿莲步轻移，走了过来，目光在萧宁和萧凡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萧宁脸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我看是单方面的威逼吧。家族训练场，是让大家修炼提升的地方，不是用来欺凌同族的。萧宁表哥若真想切磋，何不去找斗者堂的兄长们请教？”
萧宁表情一僵，讪讪地说不出话来。他敢欺负萧凡，甚至敢挑衅萧炎，但对这个**神秘、深不可测的薰儿，却有着本能的忌惮。
“哼，我们走！”萧宁狠狠瞪了萧凡一眼，又忌惮地瞥了瞥依旧静坐的萧炎和面无表情的萧薰儿，终究没敢再发作，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离开了。
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只是投向萧凡和萧炎所在角落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萧薰儿没有再看萧宁，而是转向萧凡，微微颔首：“你没事吧？”
“多谢薰儿小姐解围。”萧凡抱拳，语气诚恳。不管萧薰儿出于什么目的，刚才确实帮他化解了麻烦。
“举手之劳。”萧薰儿轻轻摇头，目光似有深意地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那边已重新闭目修炼的萧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随即恢复了清冷，“你们……继续修炼吧。”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飘然离去，紫色的裙摆划过优雅的弧线。
训练场重新恢复了喧闹，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但角落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萧凡看着萧薰儿离去的背影，心中暗叹。原著里，这位可是古族千年不遇的神品血脉拥有者，是萧炎未来最重要的伴侣和助力之一。刚才她那一眼，似乎并不只是简单的解围……难道她察觉到了什么？自己这三年的低调修炼，还是引起了这位的注意？
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些念头压下。现在的他，没资格也没精力去揣测这些大人物的心思。他需要力量，实实在在的力量。
他走到萧炎身边的那块青石旁，也盘膝坐下，没有打扰对方修炼，只是静静调息，平复刚才因紧张和斗气加速运转而有些起伏的气息。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萧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了三年前的神采飞扬，却多了一份远超年龄的沉静与……一丝深藏的痛苦与不甘。
“刚才，谢了。”萧炎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谢的，是萧薰儿的解围，也是萧凡之前那不动声色的应对。虽然他在修炼，但对外界的感知并未完全封闭。
萧凡摇摇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有什么好谢的，咱们现在，是‘难兄难弟’。”他特意加重了“难兄难弟”四个字。
萧炎微微一怔，看着萧凡脸上那并非伪装出来的平静和一丝自嘲，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些许。这三个月，眼前这个以往并不起眼的旁系兄弟，是除了父亲和薰儿之外，唯一没有用异样眼光看他，甚至偶尔还会一起在角落修炼的人。虽然交流不多，但那份“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微妙共鸣，是存在的。
“是啊，难兄难弟。”萧炎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苦涩的弧度。他抬头望了望训练场上那些生龙活虎、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同龄人，又看了看自己摊开的、因为三年毫无寸进甚至倒退而显得有些无力的手掌，眼中的不甘愈发浓烈。
“有时候真想不通，”萧炎的声音很轻，像在问萧凡，又像在问自己，“明明三年前还好好的，为什么就突然……成了这样。老天爷是在耍我吗？”
萧凡沉默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原因——药老躲在戒指里吸收萧炎的斗气恢复灵魂。但他不能说。说了，解释不清来源，更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在拥有足够自保能力之前，熟知剧情是他最大的底牌，必须烂在肚子里。
“想不通，就暂时别想了。”萧凡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一个同样迷茫却还在坚持的少年，“也许……就像生病一样，总有个病因，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找到。但病，总有治好的一天，对吧？”
他顿了顿，看向萧炎，眼神认真：“萧炎，我知道这话可能没什么用。但我觉得，一个人是不是废物，不是别人说了算，也不是暂时的境遇说了算。是三年前那个天才萧炎说了算，是未来那个……谁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萧炎说了算。”
萧炎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萧凡。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族兄，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没有虚假的安慰，没有空洞的鼓励，而是直指核心——定义你自己的，不是过去，也不是别人的眼光，而是你自己，过去和未来的自己。
是啊，三年前，他能让全城瞩目；三年后，难道就要认命，当一辈子废物吗？
不！绝不！
一股久违的热流，猛然冲上萧炎心头，冲散了些许盘踞三年的阴霾。他看着萧凡，忽然觉得，这个同样坐在角落、同样顶着“废物”名头的族兄，似乎和那些要么怜悯要么嘲讽他的人，都不一样。
“凡哥，”萧炎第一次用了这个称呼，语气郑重了许多，“谢谢。”
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萧凡摆摆手，笑了笑，没再说话。有些话，点到即止。他能做的，也只是在对方最黑暗的时候，递上一根微不足道的火把，哪怕只能照亮脚下寸许之地。未来的路，终究要靠萧炎自己走出来。
两人不再交谈，各自沉浸回自己的修炼世界。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在青石上拉得很长。训练场上的人陆续散去，喧闹平息，只剩下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萧凡的心，却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萧宁今天的挑衅，是一个信号。随着自己实力“提升”，以往的隐形人状态正在被打破，更多的注意和麻烦会接踵而来。而萧炎这边，药老应该快要苏醒了，纳兰嫣然退婚的剧情节点也在逼近……大幕，即将拉开。
他必须更快，更稳。
深吸一口气，萧凡摒弃杂念，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那已修炼至第八段的斗之气，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开始新一轮的循环，每一次循环斗之气都似乎凝实一丝，对身体的淬炼也深入一分。他能感觉到，距离第九段的门槛，真的不远了。
夜幕，悄然降临天现异象一颗拖着绿色尾焰的“流星”，划破乌坦城的夜空，朝着后山方向，精准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