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平静地望着他惊愕和痛心交织的模样。

但心中已经泛不起一丝涟漪。

李烟烟也回过神来，往后退了半步：

"你的腿呢？"

我没答话。

沈渡从后厨出来，手里拎着我的假肢。

他蹲下身帮我套上，动作很轻。

"简姐，下次别自己拆。"

他低声说。

我冲他笑了笑，撑着扶手站起来。

整个过程陆之南就站在三步之外。

陆之南的目光，从沈渡的手移到他小麦色且棱角分明的脸，喉结滚动了好几次。

眼中的紧惕闪烁几秒。

"有麻烦？"

沈渡有些紧张地护着我，望着他们两人的目光颇为不善。

"没事。"

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你去外面等我，我处理一点私人的事。"

沈渡拗不过我，最终瞪了陆之南一眼，才慢慢离开。

这期间，两人的眼神一直在空气中擦火。

"你怎么会......"

，沈渡走后，陆之南的眼神移到我身上，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什么时候的事？"

我抬起眼看他。

半年不见，他瘦了些，无名指上的婚戒反着冷光。

"与你无关。"

四个字，不轻不重。

他整个人晃了一下，上前几步，伸手用力攥住我的手腕：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明明你告诉我的话，我就...."

我一时间竟有些不能理解他的恼怒。

难道我不想用这些来博取他人的怜悯，反而倒成了我的错？

"之南！"

见此情景，李烟烟慌了，尖声打断他，整个人贴上来：

"我骨头又开始疼了，之南，你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李烟烟还期待陆之南像之前一样为了她羞辱我。

但这一次陆之南没动。

他看着我，像要从我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我越过那道目光，低头看了看陆之南攥着我的那只手：

"松开。"

"我不松，上次你留在这里，你后来到底怎么回来的？"

我把手腕抽出来。

他没有用全力攥，或者说他用了全力，但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我说了，与你无关。"

"简念，你闹够了没有。"

陆之南终于慌了，声音开始发颤：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之南！"

李烟烟又喊了一声，带着哭腔。

陆之南终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但下一秒，却把胳膊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烟烟，你去车里等我。"

李烟烟愣住，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最后狠狠剜了我一眼，不甘地踩着高跟鞋走了。

茶馆里安静下来。

陆之南沉默了很久，才温声道：

"你瘦了很多。"

"嗯。"

"你以前最宝贝那头长发的。"

我靠在沙发扶手上，觉得有些好笑：

"陆先生，我现在不跳舞了。"

那句陆先生像一把刀将他扎得血淋淋。

他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吓人：

"你叫我什么？"

"陆先生。"

我毫不在意地又重复了一遍：

"或者你喜欢我叫你陆总？"

他嘴唇抖了一下，往前逼了一步：

"现在你算什么？跟一个不知道哪来的男人混在一起，连条腿都没了。"

每次都这样。

一旦事情超脱掌控，陆之南就通过这种方式试图让我低头。

"我过得很好。"

他怔怔地看着我，忽然笑了，但笑得比哭还难看：

"简念，你看看你自己。你以前站在舞台上的时候，整个剧院的人都在看你--"

我没有耐心再去听，直接打断了他：

"你不爱我了。这件事我们都很清楚。所以你不用站在这里说这些。没有意义。"

陆之南突然伸手把我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揉碎。

下巴抵在我头顶，胸腔剧烈起伏。

"谁说我不爱你了。"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回抱。

"你放开我。"

"不放。"

"陆之南，你弄疼我了。"

他愣了一下，力道松了几分，但没有完全放开。

他低头看我，眼底涌动着疯狂的执拗：

"念念，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办婚礼，你那条腿，我找最好的医生。"

"然后呢？"

我看着他：

"让我继续跳舞？"

"你可以！"

"陆之南，我的膝关节以下什么都没有了，腓肠肌、比目鱼肌、跟腱.....全部没了。你告诉我，我用什么跳舞？"

他的脸一点点灰败下去。

"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以为你只是受了点轻伤。"

"你以为什么都无所谓了。"

我转身朝后厨走去。

"念念！"

他在身后喊我，声音嘶哑：

"你给我一个机会--我还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跟我在一起的。"

我停下脚步。

"陆之南，你以为我还在等你吗？"

他的呼吸声在身后急促地起伏。

"你一直都在的。你捐骨髓给烟烟，你一直忍着，你从来没有真的拒绝过我，你不就是在等我回头吗？"

我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你一直把我的爱和付出当做理所当然，然后享受着两个女人为你争风吃醋，你以为我有多恨李烟烟？难道她不出现，你就不会**了吗？"

他的脸白了一瞬。

"你做不到的，所以别说这些漂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