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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柴房的门被踹开。

林婉清的嬷嬷拎着灯笼，后面跟着两个侍卫，手里端着一盆碎瓷片。

“王妃的婚书丢了。”嬷嬷把瓷盆扔在我脚边，“王爷说了，是你这贱婢偷的。跪着，去找出来。”

我知道，这是要我的命。

可外头十一位兄弟还被绑着，我听见小六咳得快要断气。

我屈膝跪下，膝盖砸进碎瓷堆，锋利边缘瞬间割破皮肉，扎入骨缝。

每挪一寸，瓷片便深割一分，鲜血染红瓷片。

嬷嬷一脚踩在我背上：“好好找！”

我指尖血肉模糊，血泥糊住双眼。

就在这时，萧景珩来了。

他手里捏着一张纸，那是从书房暗格里抽出来的。

边关大捷的原始军报。

我昨夜刚摸到，还来不及看。

“你查这个做什么？”他蹲下来，捏住我血淋淋的下巴，“谢小七，你想拿这个威胁本王？”

我不能说。

说了，我就前功尽弃。

“是我偷的。”我张开嘴，血沫子往外涌，“婚书是我偷的，我嫉妒王妃，我想毁了她的大婚。”

萧景珩盯着我，眼神从怀疑变成暴怒，挥手押上小六。

他已被割舌、挑断手筋，只剩眼泪，发不出半点声音。

“两个选择。”萧景珩指向石凳，“说实话，或看着他一根一根断指。”

小六望着我，忽然惨然一笑，猛地撞向侍卫。

他要自尽，不愿我为难。

“按住！”萧景珩暴怒。

铁钳夹住小六食指。

“咔嚓。”

骨头碎裂，小六闷哼昏死，白骨刺出皮肉。

我浑身颤抖，指甲深陷泥土。

我浑身发抖，指甲抠进泥里。

“轮到你了。”萧景珩接过铁钳，那曾为我暖过手的指尖，现在捏着烧红的铁，“边关的箭术，靠的是这根手指吧？”

他抓住了我的右手。

那是扣扳机的手指，是拉三石弓的手指，是边关雪夜里冻僵了还为我焐热的手指。

铁钳夹住了我的食指。

“咔嚓。”

剧痛劈头盖脸，从指尖直冲天灵盖。

我浑身抽搐，惨叫被死死咬碎在喉间。

萧景珩仍不罢手，抽出**，抵住我的手腕：“手筋挑了，免得你耍花样。”

刀尖刺入，轻轻一挑。

一根筋脉崩断。

我的右手，彻底废了。

我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我躺在泥水里。

前厅传来笑声。

萧景珩的声音，是我三年从没听过的温柔：“本王真的有了孩子？”

林婉清的声音娇滴滴的：“才两个月，大夫说胎像不稳，你可得轻着些。”

“那是自然。”萧景珩笑，“本王的孩子，金贵得很。”

我躺在泥里，右手扭曲，断指白骨外露，手腕伤口血已干涸。

门开了。

萧景珩搂着林婉清的腰，站在门口。

他看都没看我的断手，只指着地面：“爬过来。”

泥水渗进我右手的伤口，像千万只蚂蚁在啃。

“趴下。”

“婉清身子弱，踩不得湿泥。”萧景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给她当脚凳，送她上马车。”

一只绣着金凤的鞋，踩上了我的背。

林婉清故意碾了碾，踩在我肩胛骨上。

那是边关战场上，我为萧景珩挡箭的位置。

那支箭贯穿了我的肩胛，我躺了半个月，他握着我的手说待他班师回朝，许我凤冠霞帔。

如今，他护着别的女人，而我的脊梁，成了她的垫脚石。

马车辘辘声远去。

我还趴在泥水里。

眼底绝望散尽，只剩死寂的狠戾。

萧景珩，你断我手指，挑我手筋，踩我尊严。

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