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半年前，铺面所在街道被市**征用改造商业街。

拆迁补偿金一百八十万。

这个铺面这笔钱。

我没有告诉儿子。

而是写进了遗嘱，准备死后再留给他。

我看着手中的纸张，心念一冷。

撕了。

接着拨通主治医生的电话。

“张主任，您之前说的试药招募，我想试试。”

“你之前不是担心试药有风险吗？

幸运的话确实可以延长生存期，但如果运气不好，三个月都挨不过也有可能……我想好了，麻烦您帮我申请。”

“行。”

挂断电话，我简单收拾行李，拉着箱子走出房门。

戎明从沙发上弹起来，“妈，你干嘛？”

“我出去住。”

楚虹脸上还敷着面膜，朝戎明使了个眼色。

“妈想散心就随她去吧。”

戎明没拦，张了张嘴没说话。

走出家门按了电梯。

我知道，在他们眼里我只是赌气。

过不了几天就会乖乖回家，继续当伺候他们的老家奴。

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再也不会回来。

我在医院附近租了间五百的小单间，押一付一，先租了两个月。

毕竟对于自己还能活多久，我心里没数。

放下行李，我去医院签了试药协议，领了一周期的药。

张主任特别嘱咐我，试药和化疗不要同时进行，怕我身体负担太大。

“你身体指标不乐观，最好有家属照看。”

我笑了笑，没说话。

张主任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治病这一年，他从未见过我的家属来医院，心中已猜了个大概。

叹了口气，他看着我的眼睛。

“邱姐，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会很难熬。

很多晚期的病人，往往是活活痛死的……如果熬不住，你要和我说……”我拎着药袋子的手紧了紧，点点头。

回到出租屋，我刚吞下第一次药。

手机响了。

是戎明。

“妈，你跑哪儿去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担心，只有不耐烦。

“我在做治疗。”

“都晚期了还治什么？

浪费钱还遭罪……”戎明嘟囔着，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了：“妈，昊昊马上中考了，我和虹虹都不会做饭，你赶紧回来做饭。

昊昊说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和五花肉了。”

“还有，你正好在医院买点补脑营养剂，给昊昊补补。

再顺路去菜市场买些菜回来，冰箱都快空了。”

没等我回答，电话就挂了。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我治疗得怎么样？

难不难受？

需不需要人陪？

捏着手机，我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愣了神。

当年那个心疼妈**小男孩，最终变得和他父亲一样。

冷漠自私，对我的痛苦视若无睹。

或者说，他知道，只是不在乎。

因为不在乎，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索取。

我没有回家，而是继续出租屋和医院两头跑。

第三天，戎明的电话再次打来。

这次，他的语气更加不耐和烦躁。

“妈，都三天了，你就算治病也该回家吧？

在外面不管不问的算什么？

赶紧回来，家里都乱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