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极星为引  |  作者:小抄xc  |  更新:2026-04-01
习惯------------------------------------------,转身往外走。苏景然跟在后面,不紧不慢,隔着半步的距离。这个距离他保持了十几年,从伦敦的泰晤士河畔到京州的金融街,从她十五岁的钢琴比赛到二十四岁的分手夜。。,远到不会让人误会。,夜风裹着海港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京州的十一月不冷,但温令熙穿的是单衣,风灌进领口的时候她缩了一下脖子。,一件外套落在她肩上。,带着雪松和琥珀的气息,带着苏景然身上那种永远干净妥帖的味道。“穿好,”他说,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你要是感冒了,温令旻能跟我念叨半年。”,没有回头。“我哥知道吗?知道什么?顾柏舟的事。”。“你觉得呢?”——明为集团继承人,比她大四岁,从小把她当眼珠子护着,要是知道有人冲他妹妹耍这种手段,不会像苏景然这样温温和和地设局,他会直接让对方在京州待不下去。“他不知道,”温令熙判断道,“你没告诉他。嗯。”
“为什么?”
苏景然走在她旁边,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落在前方的夜色中。
“因为这是他妹妹的事,不是他的事。”
温令熙偏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回答很奇怪。温令旻是她亲哥,她的事就是温令旻的事,这是天经地义的。但苏景然的意思好像是——这件事,他要自己处理,不假手于人,也不假手于她亲哥。
好像这是他的事。
温令熙没有追问。她太了解苏景然了,他不想说的事情,全世界都撬不开他的嘴。
他们沿着皇后大道走了很长一段路。温令熙的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和苏景然的皮鞋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默契。
“极星下周的董事会,”温令熙忽然开口,“华远那边要推一个新的艺人经纪总监,人选是你的人?”
“是职业经理人,”苏景然纠正她,“不是我的人。”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董事会里那几个人,名义上是独立董事,实际上站哪边大家心知肚明。”
苏景然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在跟我谈公事?”
“我在找话题。”
“你可以在分手夜聊点别的。”
“比如?”
“比如你今天分手了。”
温令熙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你今天分手了,”苏景然重复了一遍,声音放低了一些,“你应该难过。”
“我难过。”
“你没有表现出来。”
“我习惯了。”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苏景然停下脚步。
温令熙走出去两步,发现身后没了脚步声,也停下来,回头看他。
他站在路灯下面,双手依然插在裤袋里,表情被灯光照得有些模糊。但温令熙看见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很少在苏景然身上看到的东西。
不是心疼,心疼她见过太多次了。
是某种更深处的、被克制到几乎看不见的——
愤怒。
不是对她的愤怒,是对顾柏舟的,对她那些董事会上的对手的,对这个让她不得不“习惯”把情绪藏起来的世界的。
“你不应该习惯,”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重,“温令熙,你不应该在二十四岁就习惯不表现出来难过。”
温令熙站在原地,看着他。
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去拨。她就那样站着,让头发遮住半张脸,遮住她此刻的表情。
因为她忽然发现,如果她再动一下,眼泪就会掉下来。
不是因为顾柏舟。
是因为有一个人,在所有人都觉得她足够强大、足够冷静、足够应付一切的时候,告诉她——你不应该习惯。
苏景然没有走过来。
他站在原地,隔着几步的距离,给她空间。他太了解她了——温令熙不需要拥抱,不需要安慰,不需要任何人替她擦眼泪。她只需要一个人看见。
看见她没有表现出来的难过。
“走吧,”过了一会儿,温令熙的声音从头发后面传出来,有些哑,但很稳,“我送你回车上。”
“是我送你。”
“今天是我送你。”
苏景然没有争。
他们继续走,还是隔着半步。温令熙的高跟鞋声重新响起来,和苏景然的皮鞋声交织在一起。
走到停车的地方,苏景然按了一下钥匙,车灯亮了。是一辆深灰色的宾利,低调、内敛、不张扬——和他的所有选择一样。
温令熙把外套从肩上拿下来,递给他。
“谢谢。”
苏景然接过外套,没有立刻穿上,而是搭在手臂上。
“明天极星的会,我去旁听。”
“你不用来。我能应付。”
“我知道你能应付。”他把车门打开,回头看了她一眼,“但我还是要去。”
温令熙想问为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为什么。
他要去坐在那个会议室的角落里,让华远派来的那些董事看清楚——温令熙身后站着苏景然。不是因为她需要保护,而是因为她值得让所有人知道,动她的人,要想清楚后果。
这是他的方式。
不张扬,不越界,但每一步都踩在关键的位置上。
“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约了车。”
“温令熙。”
“嗯?”
“你今天分手了。”他靠在车门上,表情终于有了一点松动的痕迹,像是冰面下透出的一丝暖意,“让我做点能做的事。”
温令熙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苏景然,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这些事——帮我查人、设局、把关、在董事会上给我撑腰——如果有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会觉得你对我……”
她没有把话说完。
苏景然等了两秒,见她不说了,挑了挑眉。
“觉得什么?”
“没什么。”
她转身走向路边等着的车,拉开车门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话。
“令熙。”
她回头。
苏景然站在宾利旁边,夜风吹起他衬衫的领口,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皮肤。他的表情在霓虹灯下忽明忽暗,但声音很清晰,清晰得像她记忆中每一次他说的那些不会忘记的话。
“不管别人怎么觉得,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温令熙看了他三秒。
然后她坐进车里,关上门。
车子驶出皇后大道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后窗。苏景然的车还停在那里,双闪灯亮了两下,像是在说“路上小心”。
她转回头,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她没听过的曲子,弹得很一般,节奏不稳,触键也不够干净。但她没有换台。
她在想苏景然说的那句话。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说——他对她做的一切,不是出于习惯,不是出于发小的义务,不是出于两家的交情。他清醒地、明确地、经过深思熟虑地选择做这些事情。
至于那些事情背后是什么,他没有说。
但温令熙不是傻瓜。
她只是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足够的理由,等一个让她不用再在商业谈判桌和艺术理想之间走钢丝的时刻。
等一个可以重新坐到钢琴前面,什么都不用想,只是弹琴的时刻。
到那时候,她会想清楚很多事情。
包括苏景然。
车子驶入海底隧道,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明暗交替,像钢琴的黑白键。
温令熙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
那是肖邦夜曲的第一个音符。
她已经三个月没有弹过琴了。
但指尖还记得。
(第三章完)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