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狂？本王专治各种不服！------------------------------------------。。“隆隆隆——”，原本湛蓝的天瞬间黑了。，是旌旗，是遮天蔽日的十五万大军，像一盆泼翻的浓墨，卷着黄沙，蛮横地撞了过来。，每一下都踩在人的心口窝里。，蓝玉，到了。，大军过境，主帅得在十里外扎营，只身入城拜见。可今天这支队伍，速度连减都没减。，像条发疯的巨蟒，直挺挺地朝着晋王大营的辕门横冲直撞。“吁——！”。，一匹神骏的汗血宝马猛地扬起前蹄，马蹄铁在半空划出一道寒光，差点就踩在守门死士的鼻子上。，一身亮银山文甲，猩红披风猎猎作响，脸上那道刀疤像条蜈蚣，眼神比手里的马鞭还要傲慢。，觉得自己功高盖世的大将军，蓝玉。。
身后十八个干儿子太保，也没下马。
十五万大军的前锋营，更是把枪尖对准了辕门，那架势，不像来拜见，像来攻城。
辕门处，两排黑甲死士手按刀柄，眼皮都没眨一下，像钉在地上的铁桩子。
“啧。”
蓝玉坐在马上，马鞭指指点点，声音大得半个军营都能听见：
“瞧瞧这大营扎的，方方正正，一板一眼。知道的说是军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娘们在绣花呢！”
身后那帮义子哄堂大笑，笑声里全是猖狂。
“义父说得是！这藩王在深宫里养尊处优，懂个屁的兵法？这种死板营盘，义父带头冲一次，半炷香就能给他踏平喽！”一个满脸横肉的义子扯着嗓子喊，眼神挑衅地扫过守卫。
辕门内，校场高台。
朱棡今天没穿甲，一身黑金蟒袍，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正在……泡茶。
他身后，傅友德、冯胜、王弼三个老家伙，这会儿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太了解蓝玉了。这货狂起来，连东宫门都敢踹，连老朱的话都敢顶，现在手里捏着十五万见过血的骄兵，能把一个年轻藩王放在眼里？
“老蓝这回……是在自寻死路啊。”
王弼把手缩在袖子里，指节捏得发白，小声嘟囔：“他在别处狂也就算了，在晋王面前这么玩……我这眼皮子怎么跳得跟擂鼓似的。”
冯胜那双老眼眯成一条缝，扫了一眼前面那个专心分茶的背影，压低声音：“投名状咱们是纳了，可这十五万大军是实打实的。真要硬碰硬，咱们这点人，还不够塞牙缝。”
“闭嘴。”傅友德声音发紧，手心全是汗，死死按着刀柄，“看殿下眼色。”
就在这时，蓝玉见里面没人搭理，耐心磨光了。
“怎么着？这就是晋王府的待客之道？”
蓝玉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竟直接跨过辕门的拒马桩，“轰”的一声落在校场硬土上，溅起一地灰。
“哒哒哒！”
十八骑紧随其后，如狼似虎冲进校场，一直冲到高台底下才勒马。
战马喷出的热气，直接喷到了前排死士的脸上。
蓝玉居高临下，拿鼻孔对着朱棡，连个拱手礼都没有，大嗓门震得人脑瓜子嗡嗡响：
“晋王殿下！听说你在太原宰了锦衣卫的监军？好大的煞气啊！”
朱棡没抬头，手里还在分茶。
碧绿的茶汤注入白瓷杯，稳得很，一滴没洒。
这种无视，让蓝玉脸上的肉抽了一下。他在军中那是土皇帝，谁敢把他当空气？
“末将还听说，殿下手里有密旨，要代天犒军？”蓝玉冷哼一声，手中马鞭凌空抽了个响，“既然是犒军，酒呢？肉呢？银子呢？老子的儿郎们千里迢迢赶来，连口热汤都喝不上？这就是殿下的规矩？”
朱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好茶。”
他放下茶杯，这才第一次抬起眼皮。
那目光很淡，没情绪，就像在看一只在耳边嗡嗡乱叫的**，或者……一具**。
“蓝玉。”
朱棡的声音不大，却像冰水浇在热油上，瞬间让校场静了下来。
“本王没让你进来，你这马蹄子，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蓝玉一愣，随即狂笑：“哈哈哈！殿下这是要治末将的罪？兵贵神速，哪有那么多穷讲究！殿下要是看不惯，大可以回王府绣花去，军营里血腥气重，别冲撞了您的千金之躯！”
身后义子们再次起哄：“殿下，快把酒肉拿出来吧！要是饿坏了弟兄们，这刀可就不长眼了！”
这就是逼宫。
**裸的下马威。
蓝玉笃定，这年轻藩王不敢拿他怎么样。杀张寰那个死太监是一回事，动他蓝玉？借朱棡十个胆子也不敢！
“酒肉没有。”
朱棡伸手入怀，动作慢条斯理。
所有人都盯着他的手。
他掏出来的不是兵符，也不是圣旨，而是一本薄薄的、泛着幽蓝光的册子。
“只有一本账，想请大将军听听。”
朱棡翻开册子，手指在纸页上划过，那沙沙声，听得人莫名心慌。
“蓝玉。”朱棡语气平得像在念经。
“洪武二十六年二月，也就是五个月后。因谋反罪被捕，剥皮实草，抄家**，传示天下。”
这一句，像个炸雷，直接把场子炸懵了。
蓝玉瞳孔猛缩，脸上的狂傲瞬间僵住：“你放屁！老子对陛下忠心耿耿，何来谋反？你这是妖言惑众！”
“忠心？”朱棡笑了，笑里带着三分讥讽，“你觉得自己是霍去病，但在老头子眼里，你不过是一头养肥了、该宰的猪。”
“想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没等蓝玉回嘴，朱棡继续念：“过喜峰口的时候，你嫌关吏开门慢，纵兵毁关，殴打御史。这事儿，你以为父皇忘了？”
蓝玉脸色变了，握马鞭的手紧了紧。这是旧账，但他自认做得隐秘，皇帝也没深究。
“别急，还有个更劲爆的。”
朱棡翻过一页，眼神变得玩味，死死盯着蓝玉那张开始涨红的脸。
“北征的时候，你俘获了北元主妃。那可是元顺帝的妃子。大将军一时兴起，就在军帐里把人给睡了，逼得那妃子羞愤自尽。”
轰！
这句话一出，蓝玉像是被雷劈了天灵盖，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这事他做得极绝！
当时在场的只有几个心腹，事后全处理了，连给皇帝的折子都写的“病亡”，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晋王怎么可能知道？！
傅友德、冯胜和王弼三人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看着蓝玉。
睡元妃！这可是大忌！
往小了说是失德，往大了说，那就是玷污皇室体统，有不臣之心！
“你……你……”蓝玉指着朱棡的手指在发抖，眼神慌了，更多的是恼羞成怒。
“这桩桩件件，都在父皇案头记着呢。”
朱棡合上册子，随手扔在茶桌上，“蓝玉，你真以为你能瞒天过海？老头子留着你，是看太子的面子。现在太子没了，你觉得，你还能活几天？”
“住口！住口！！”
蓝玉恼羞成怒。
他的遮羞布被当众撕得粉碎，被一个他看不起的“黄口小儿”踩在脚底碾压。
恐惧变成了极致的愤怒。
“黄口小儿！敢乱我军心！我看你是疯了！想**的是你！”
蓝玉双眼赤红，吼得像头受伤的野兽：“来人！晋王失心疯了！给我拿下！我要带他回京面圣！”
“谁敢！”
傅友德厉喝一声，猛地拔刀，挡在台阶前。冯胜和王弼也齐齐拔剑，护在朱棡两边。
“蓝玉！你想**吗？冲撞亲王，这是死罪！”冯胜大喝。
“死罪？”
蓝玉既然撕破脸，那股悍匪气彻底爆了，“老子这是替陛下清君侧！义子何在？！”
“在！”
十八名太保齐声暴喝，拔刀出鞘。
“锵——”
这一声拔刀，直接点炸了**桶。
身后前锋营的士兵见主帅动了，也下意识举起了长枪，如山般的压力向高台碾过来。
王弼额头冷汗直冒：“完了完了，这疯子真敢动手！”
剑拔弩张。
只要蓝玉马鞭一挥，今晚这太原城外，就得血流成河。
就在这节骨眼上，朱棡站了起来。
他理了理蟒袍袖口，越过挡在身前的三个老家伙，一步步走到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蓝玉。
风吹起他的黑发，露出那双冷得掉渣的眼睛。
“清君侧？”
朱棡笑了，那笑容看得人脊背发凉。
“蓝玉，你回头看看。傅友德、冯胜、王弼，这三位哪个不是人精？他们为什么站本王身后？”
蓝玉下意识扫了一眼那三个老兄弟，心里咯噔一下。
是啊，这三个老东西虽然胆小，但绝不蠢。
“因为他们想活。”
朱棡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而你，是在找死！”
“放屁！”蓝玉被这气势压得喘不过气，色厉内荏地吼道，“就凭你这几百号人？也想挡我十五万大军？给我上！把这疯王拿下！”
蓝玉猛地一挥手。
那十八名义子眼中凶光毕露，嗷嗷叫着催动战马，就要冲上高台。
“杀——！”
马蹄声碎了，刀光亮了。
傅友德咬牙，正准备拼老命。
却见朱棡的手，不紧不慢地摸向腰间。
两把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短铳，像两条毒蛇，滑入掌心。
他看着冲在最前面、满脸狰狞的义子，露出一丝狠戾的冷笑。
“给脸不要脸。”
黑洞洞的枪口抬起，手指扣在扳机上。
“那就给老子跪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