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九岁那年，母亲的惨叫整整持续了一夜。
天亮时，屋里安静了。
她走之前只对我说了一句话，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我没有哭，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她脚下那根踢翻的木凳。
从那天起，偏院里住着一个"疯丫头"。
她见人就傻笑，逢事就跌撞，府里的婆子嬷嬷们都说，这孩子被她娘吓坏了，废了。
没有人知道，那双看似涣散的眼睛，正把每一张脸、每一句话、每一个夜里进过那间屋子的人，一一刻进骨髓里。

01

定北侯府，偏院。
秋风卷起落叶，满地萧瑟。
一个穿着粗布衣的少女坐在石阶上，怀里抱着个掉了漆的木偶。
她叫叶昭，是这侯府的二小姐。
也是人人皆知的疯丫头。
她望着院门口，眼神涣散，嘴角挂着一丝痴傻的笑。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提着食盒的婆子走了进来，是负责她饮食的刘婆子。
刘婆子把食盒重重地扔在地上，里面的汤水溅了出来。
“疯子，吃饭了。”
她声音里满是厌恶和不耐。
叶昭像是没听见，依旧抱着木偶傻笑。
刘婆子走上前，一脚踢在食盒上。
“跟你说话呢，聋了？”
叶昭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对着她“咯咯”地笑。
刘婆子看着她那张灰扑扑却依旧难掩清秀的脸，心里就升起一股无名火。
一个疯子，凭什么还占着小姐的名头。
“笑笑笑，就知道笑，跟你那上吊的娘一个德行，晦气！”
刘婆子啐了一口。
叶昭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她伸出黑乎乎的手，去够地上的馒头。
那馒头又冷又硬，还沾了地上的灰。
刘婆子一脚踩在馒头上，用力碾了碾。
“想吃？求我啊。”
她脸上露出得意的、刻薄的笑。
府里谁不知道，这偏院的疯丫头，就是她刘婆子手里的蚂蚁，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叶昭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着她。
她不说话，只是看着。
刘婆子被她看得有些发毛，随即恼羞成怒。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在叶昭眼前晃了晃。
那是一根银簪。
样式简单，却被打磨得温润光亮。
叶昭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