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75年腊月一个女人抱着婴儿敲开我家门。
她冻得发抖，却只求一口水，不要吃的。
我妈心软，端了碗热水，顺手塞了两个窝窝头。
女人接过水，看也不看那窝窝头，转身就走。
我追出去喊她，她已经消失在风雪里。
三天后，大年初一。
那个女人又来了，这次她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我看清那东西的瞬间，腿都软了。
01
一九七五年，腊月二十八。
天阴得厉害。
北风卷着雪粒子，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
我叫周安，那年刚满十八。
我正帮着我妈，把最后一点玉米面掺和着野菜，准备做过年的窝窝头。
家里的门被敲响了。
梆。
梆。
梆。
声音很轻，有气无力。
我妈擦了擦手，过去开门。
门开了一道缝。
一个女人站在门外，怀里抱着个东西。
她浑身是雪，头发乱得像一团草。
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人都在抖。
怀里用破布裹着一个婴儿，只露出一张冻得通红的小脸。
“大哥，大姐。”
女人的声音沙哑干涩。
“能可怜可怜我跟孩子，给口水喝吗？”
“俺俩不求吃的。”
我妈愣住了。
这年头要饭的不少，可不要吃的只要水的，还是头一回见。
我妈心软。
“快，快进来暖和暖和。”
她把女人让进屋。
女人却一个劲地摇头。
“不了，不了，就在门口喝一口就行。”
她的眼神里全是惊恐，好像屋里有什么吃人的野兽。
我妈没再勉强。
她转身回屋，舀了一大碗刚烧开的热水，用冷水过了过，兑成温的。
她端着碗出去，想了想，又从案板上拿起两个刚蒸好的窝窝头，一并塞了过去。
“喝口水暖暖身，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女人接过了碗。
她的手抖得厉害，碗里的水都洒出来不少。
她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把水喝了个**。
然后，她把空碗递还给我妈。
对于那两个窝窝头，她像是没看见一样。
她转身就走，踉踉跄跄地汇入风雪里。
“哎，你的窝窝头！”
我妈在后面喊。
可女人头也不回，走得更快了。
我心里觉得奇怪。
“妈，这人怎么回事？真有不要吃的要饭的？”
我妈叹了口气。
“许是遇上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