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递回去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您还好吗？”工作人员问。
“我没事。”
他当然不好。但他不知道“不好”这个词是否足以描述一个丈夫在妻子因疼痛**后的状态。沈若是用床单吊死的。她在凌晨三点——偏头痛最猖獗的时刻——从床上爬起来，把床单系在卧室的横梁上，踩翻了椅子。
林述是被一声闷响惊醒的。他推开门时，沈若已经悬挂在那里。她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她的偏头痛终于停止了。
尸检报告是三天后出来的。林述提前看了电子版。他本以为会看到某种异常——某种能解释沈若为何对所有治疗都无效的结构性病变。一颗肿瘤，一处血管畸形，哪怕是某种罕见的神经退行性改变。
报告上写着：大脑结构未见异常。
所有影像学检查、组织病理学分析、甚至最先进的分子生物学检测，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沈若的大脑是一个完全正常的、健康的大脑。
但它在三年的时间里，每天都在向沈若传递一种不存在的信息：你在痛。你在痛。你在痛。
林述把尸检报告打印出来，放在沈若的梳妆台上，旁边是她没用完的半盒舒马曲普坦鼻**。他盯着这两样东西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件他作为医生永远不会做的事——他拿起鼻**，对着自己的鼻孔喷了一下。
舒马曲普坦是5-HT1受体激动剂，能收缩扩张的颅内血管，阻断疼痛信号传导。对正常人来说，它没有任何效果，因为正常人的血管没有扩张。
但林述感到了一种奇异的、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眩晕。不是疼痛，而是一种“位置感”的偏移——好像他的意识从大脑的中心向左侧移动了几毫米。
他以为是心理作用。他喷了第二次。
这次更明显了。眩晕持续了三秒钟，在这三秒钟里，他的左眼视野边缘出现了一种奇怪的闪光，像老式电视机上的雪花点。然后一切恢复正常。
林述站在梳妆台前，心跳加速。他知道这不可能是药物作用——舒马曲普坦对没有偏头痛的人不会产生任何可感知的效果。这不是药理学的常识，这是基本常识。
那么他感受到的是什么？
他把鼻**放回原处，走出卧室。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