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重生之大大道行  |  作者:听雨声落地  |  更新:2026-03-31
冰冷的河水------------------------------------------,闷热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刺入他的每一个毛孔,灌进他的口鼻,挤进他的肺里。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城南的这条运河最深的地方也不过三米。一个成年男人站在河底,踮起脚尖,把头仰起来,说不定还能让鼻子露出水面。。。,他站在河岸上,看着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而他,一个三十二岁的*****,穿着警服,腰间还别着配枪,却在思考该用什么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然后领着一份不算丰厚但足够体面的养老金,在某个小区的棋牌室里和老头们打打麻将,偶尔给孙子讲讲当年破案的故事。。“陈铭安,你被停职了。”
“陈铭安,你涉嫌受贿,请你配合调查。”
“陈铭安,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陈铭安,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些话像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
他没有受贿。他甚至不知道那些钱是怎么出现在他办公桌抽屉里的。整整二十万,用报纸包着,塞得整整齐齐,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一个***刑侦**的抽屉里。
没有人相信他的辩解。
证据确凿。监控拍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进了他的办公室,但那个身影戴着**和口罩,根本无法辨认。而那个身影离开后不到半小时,一封匿名举报信就出现在了分局纪委的办公桌上。
一切就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而他,是这场阴谋里唯一的猎物。
陈铭安的同事赵磊,第一个站出来“大义灭亲”,向调查组提供了“陈铭安近期生活奢侈、出手阔绰”的证词。他的副所长刘建国,在支部会议上痛心疾首地说“没想到我们队伍里出了这样的**”。就连他的师傅,那个带了他五年的老刑侦周建国,也只是叹了口气,说了句“小陈,你要是真拿了,就早点交代吧”。
没有人站在他这边。
一个都没有。
调查进行了半个月,期间他被关在分局的留置室里,每天面对的就是“交代你的问题”、“争取宽大处理”之类的套话。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自己是被冤枉的,但那些面无表情的调查人员只是把笔录递过来,让他签字。
他不签。
他以为只要自己不认,这件事总会水落石出。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他受贿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出去。先是分局内部,然后是整个**系统,最后连他管片的居民都知道了。走在街上,那些曾经热情地叫他“陈警官”的大爷大妈,现在看他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也受贿,这社会还有没有王法了?”
“听说收了二十万呢,胆子真大。”
“人不可貌相啊,看着挺老实一个人。”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
更大的打击来自他的家庭。他的母亲,一个在丽州中学教了三十年书的退休教师,因为儿子的“丑闻”气得住了院。他的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工厂退休工人,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铭安,你到底拿了没有”,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陈铭安当时就哭了。
三十二岁的男人,在电话亭里哭得像个孩子。
他想解释,想说自己是清白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在所有人眼里,他已经是一个****了。解释有什么用呢?谁会相信一个“**分子”的话?
调查的最后一天,分局纪委**找他谈话。
“小陈,事情已经查清楚了。”纪委**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文件。
陈铭安心中一喜,以为终于等来了清白。
但纪委**接下来的话,把他打入了更深的深渊。
“二十万的受贿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经分局党委研究决定,给予你****、开除公职处分,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依法****。”
“我没有受贿!”陈铭安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倒在地,“那些钱根本就不是我的!我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出现在我抽屉里的!”
纪委**皱了皱眉,似乎对他的激动很不满。
“小陈,你要冷静。组织上是讲证据的,没有确凿的证据,不会轻易做出这样的决定。”
“证据?”陈铭安冷笑,“什么证据?那个看不清脸的监控?还是赵磊那几句屁话?”
“注意你的态度!”纪委**拍了一下桌子,“赵磊同志是本着对组织负责的态度提供的证词,你的消费记录我们也核实过,确实与你的收入不符。”
“我那些钱是我攒的!我工作八年,攒了十几万块钱,买个好点的手机、请同事吃顿饭就叫奢侈了?”
“这些你留着跟检察院说吧。”纪委**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烦人的**,“小陈,我劝你一句,早点认罪,争取宽大处理。你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
还有机会?
一个被****、开除公职的人,还有什么机会?
陈铭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分局大门的。
六月的阳光很刺眼,但他只觉得冷。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城南的运河边上。
河水在路灯的映照下泛着暗**的光。
陈铭安站在岸边,掏出了手机。
通讯录里有三百多个***,但这一刻,他不知道该打给谁。
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很久,最终停在了“妈”这个字上。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说什么呢?说他被开除了?说他要去坐牢了?说他要死了?
算了。
他把手机关了机,放进裤兜里。
然后他翻过栏杆,站在了河岸的边缘。
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一股腥臭味。
陈铭安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的不是这辈子的画面,而是那一个个陷害他的人的脸。
赵磊,他的同事,一个能力平庸但善于钻营的人。他们同年进***,陈铭安是破案能手,赵磊是关系户。八年来,陈铭安立功受奖,赵磊原地踏步。他本以为赵磊只是嫉妒,但从没想过这种嫉妒会变成一把刺向他的刀。
刘建国,副所长,一个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的老油条。他曾经很器重陈铭安,经常把重要的案子交给他办。但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重要案子”,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还有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人。
那个往他抽屉里塞钱的人。
那个写举报信的人。
那个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害他?
这些问题,他可能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
陈铭安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他吞没。
他没有挣扎,任由身体往下沉。水灌进他的耳朵,灌进他的鼻子,灌进他的肺。窒息的感觉很痛苦,但比起这半个月来遭受的屈辱和绝望,这点痛苦根本不算什么。
意识开始模糊。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刚穿上警服时的样子。
那是八年前,他二十二岁,从警校毕业,被分配到丽州市***鹿城分局城东***。报到那天,所长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陈,好好干,以后有前途。”
他确实好好干了。
八年里,他破了上百起案件,抓了几百个犯罪嫌疑人,立过两次三等功,被分局评为“优秀侦查员”三次。他的办公桌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
这是他当**的初心。
但现在,这四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
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
陈铭安的意识彻底消散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如果有来生,他一定不会再做**了。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个世纪。
陈铭安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揉太阳穴,但手似乎不听使唤。
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还有人在打鼾。
这不对。
他应该死了才对。
陈铭安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
说熟悉,是因为他在这张天花板下睡了四年。说陌生,是因为他已经有八年没见过它了。
这是警校的宿舍。
他睡在上铺,头顶就是那块因为漏水而发黄的天花板。下铺是王浩的床,这家伙睡觉打呼噜,声音大得像拖拉机。对面是李峰和张扬,一个在刷短视频,一个在打手游。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是——
2018年6月15日。
陈铭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2018年。
这是八年前。
他还没有毕业,还没有被分配到城东***,还没有遇到赵磊,还没有被陷害,还没有跳河。
他还活着。
不,不对。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所以他这是……重生了?
“铭安?陈铭安!”王浩的声音从下铺传来,“你没事吧?刚才看你一直翻来覆去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陈铭安终于回过神来。
他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还很年轻,没有那些因为长年办案而留下的伤疤,指节分明,皮肤光滑。他翻过手掌,看到了右手虎口处那个小小的胎记。
这是他。
二十二岁的他。
手机屏幕上映出他的脸——年轻,棱角分明,眼神清澈。和八年后那个满眼沧桑、满脸疲惫的自己判若两人。
“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就是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把你吓成这样?”王浩从下铺探出头来,一脸八卦,“梦见被鬼追了?”
陈铭安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笑不出来。
“差不多吧。”他说。
比被鬼追更可怕。
他是被一群人面兽心的东西,活生生**的。
陈铭安闭上眼睛,脑海里那些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2018年……2019年……2020年……一直到2026年。
整整八年的记忆,一帧一帧地在他脑海中回放。
赵磊的阴险笑容,刘建国的痛心疾首,调查人员的冷漠眼神,母亲的住院,父亲的沉默,还有那个怎么也看不清脸的幕后黑手。
这些记忆如此清晰,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但事实上,这些事要八年后才会发生。
他有八年的时间。
八年的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陈铭安睁开眼睛,瞳孔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是仇恨的光芒,也是希望的光芒。
上辈子,他死得不明不白。
这辈子,他要让那些害他的人,血债血偿。
还有……他要找到那个在幕后操纵一切的黑手。
上辈子他到死都不知道是谁要害他。
但这辈子,他会一步一步查清楚。
“王浩。”他突然开口。
“嗯?”
“今天是2018年6月15号?”
“你傻了吧?不是6月15号还能是几号?”王浩翻了个白眼,“还有一个月就毕业了,7月18号离校,你忘了?”
7月18号离校。
然后就是分配。
上辈子,他被分配到了城东***,遇到了赵磊和刘建国,最后死在了那场精心策划的阴谋里。
这辈子,他一定要改变这个结局。
但不是逃避。
他要主动迎上去。
他要回到城东***,回到那个让他身败名裂的地方,找到那些害他的人,让他们付出代价。
陈铭安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带来一阵刺痛。
这痛让他更加清醒。
“我没事。”他深吸一口气,对王浩说,“我只是在想,毕业以后的事。”
“毕业以后?”王浩嘿嘿一笑,“还能咋的,等着分配呗。听说今年咱们**分配得还不错,大部分都能进市局和分局。”
“你想去哪儿?”
“我啊,想去市局刑侦支队。”王浩一脸憧憬,“办大案,抓大坏人,多威风。”
陈铭安没有说话。
上辈子,王浩确实去了市局刑侦支队,混得还不错,后来成了支队的中层骨干。他们偶尔还会联系,但自从陈铭安出事之后,王浩就再也没给他打过电话。
不是王浩不够朋友,而是陈铭安不敢联系他。
一个被开除的****,有什么脸面去联系还在系统里的朋友?
“铭安,你呢?你想去哪儿?”王浩问。
陈铭安沉默了几秒。
“城东***。”他说。
“啊?”王浩一脸诧异,“你怎么想去***?以你的成绩,去分局刑侦大队都没问题啊。”
“***也挺好的。”陈铭安说,“基层锻炼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王浩看不懂这个笑,只觉得自己的室友今天有点反常。
但陈铭安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城东***,等着我。
我回来了。
---
接下来的日子,陈铭安一边准备毕业,一边整理前世的记忆。
这是一项庞大的工程。
他需要回忆起未来八年里发生的所有大事,哪些人值得信任,哪些人需要提防,哪些机会可以利用,哪些陷阱需要避开。
好在他上辈子是个**,记性好是基本功。
他找来一个笔记本,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和简写,把能想到的所有信息都记了下来。
2019年:全国**机关开展“云剑行动”,重点追逃。丽州市抓获一名潜逃十五年的命案逃犯,此人是城东***辖区的“名人”,外号“拐三”。上辈子这个案子是刘建国带人破的,刘建国因此立了三等功,为他后来提副所长铺了路。但陈铭安后来才知道,“拐三”的藏匿地点是一个匿名电话举报的,刘建国不过是恰好接到了这个电话。
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全国**系统投入抗疫,丽州市也出现了多起涉疫案件。其中一起“假口罩”案涉案金额巨大,上辈子是市局经侦支队办的,城东***只负责协查。但陈铭安知道,那个生产假口罩的窝点,就在城东***辖区的一个废弃厂房里。
2021年:全国政法队伍教育整顿启动。丽州市***有多名干警**,其中包括鹿城分局的一个副局长。上辈子这件事跟陈铭安没什么关系,但这辈子,他知道那个副局长**的导火索是什么——一笔来路不明的转账记录。
2022年……
陈铭安一条一条地写着,越写越兴奋。
这些信息,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武器。
上辈子,他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小**,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这辈子,他是一个带着八年记忆重生的复仇者,手里握着所有人的底牌。
那些人以为自己是猎人。
殊不知,他们才是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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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8日,警校毕业典礼。
陈铭安穿着崭新的警服,站在操场上,和同学们一起唱警歌。
“伟大的祖国赋予我使命,复兴的民族给予我力量……”
唱着唱着,他的眼眶有些**。
上辈子,他最后一次唱这首歌,是八年前的同一天。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以为穿上这身警服就能守护一方平安。
现在他知道了,穿警服的人,有时候连自己都守护不了。
但他还是选择了这身警服。
不是因为热爱,而是因为仇恨。
他要穿着这身警服,去撕下那些披着警服的狼的面具。
毕业典礼结束后,分配方案下来了。
陈铭安如愿以偿,被分配到了丽州市***鹿城分局城东***。
王浩看到分配名单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真去了城东***?”他瞪大眼睛看着陈铭安,“你没申请调换?”
“为什么要调换?”陈铭安反问。
“那可是***啊!最基层!又苦又累还不出成绩!”王浩急得直跺脚,“你去找教导员说说,以你的成绩,肯定能调个好单位。”
陈铭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浩,听我一句劝。”他说,“在市局好好干,但记住一句话——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王浩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你在说什么啊?”
陈铭安笑了笑,没有解释。
有些事,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
7月20日,陈铭安到城东***报到。
***是一栋三层的旧楼,外墙刷着白漆,但已经有些斑驳了。门口挂着“丽州市***鹿城分局城东***”的牌子,牌子下面是一个小小的值班室。
陈铭安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八年了。
他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上辈子,他在这里待了八年,从一个毛头小子变成了一个老**,然后在一场阴谋中丢掉了一切。
这辈子,他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待多久。
但他知道,那些曾经害他的人,现在就在这栋楼里。
等着他。
陈铭安整了整警服,推门走了进去。
值班室里,一个年轻的**正在看手机。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露出一张陈铭安无比熟悉的脸。
赵磊。
上辈子陷害他的同事。
现在,还是一个刚从警校毕业一年的新警。
“你好,你是新来的?”赵磊放下手机,热情地站起来,“我叫赵磊,去年来的。你是今年分配的吧?”
陈铭安看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
就是这个人。
就是这张笑脸,在八年后的某一天,变成了最锋利的刀。
但他没有让恨意表露出来。
他伸出手,和赵磊握了握。
“陈铭安。”他说,“以后请多关照。”
赵磊笑得更加热情了。
“客气什么,都是同事。走,我带你去见所长。”
他转身走在前面,没有看到陈铭安眼中的寒光。
陈铭安跟在后面,心里默默地想——
赵磊,上辈子你害我。
这辈子,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因果报应。
---
所长办公室在二楼。
陈铭安敲门进去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警服,肩上的警衔是一级警督。
这个人不是刘建国。
上辈子的副所长刘建国,这个时候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刑侦**。
现在的所长姓孙,叫孙建国,是陈铭安上辈子没有遇到过的人。因为在陈铭安分配到城东***的第二年,孙建国就调走了,接替他的是一个叫张文华的所长。而刘建国,就是在张文华手下被提拔起来的。
但陈铭安知道,孙建国也不是什么好人。
上辈子,他调走之前,把***的账目做得一塌糊涂,后来的所长张文华花了大半年才理清楚。而孙建国之所以能平安调走,是因为他在局里有关系。
这些事,上辈子的陈铭安不知道。
但这辈子的陈铭安知道。
“小陈是吧?”孙建国看了看他的档案,点了点头,“警校优秀毕业生,立过两次嘉奖,不错不错。我们***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所长过奖了,我还年轻,需要多学习。”陈铭安表现得很谦逊。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孙建国笑着说,“这样,你先去刑侦组,跟着老周干。老周是我们所里的老刑侦了,经验丰富,你跟着他多学学。”
老周。
周建国。
陈铭安上辈子的师傅。
一个带了他五年,最后在他被陷害时说了一句“小陈,你要是真拿了,就早点交代吧”的人。
陈铭安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这个人。
恨他吗?
似乎谈不上。周建国只是一个明哲保身的老**,在那种情况下,他没有落井下石,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但不恨他吗?
也不是。因为那句“早点交代”,在某种程度上,等于默认了陈铭安的“罪行”。
“好的,所长。”陈铭安点头,“我一定跟着周师傅好好学习。”
孙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就让赵磊带他去刑侦组。
走出所长办公室的时候,陈铭安在走廊上遇到了一个人。
四十岁左右,身材微胖,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刘建国。
上辈子的副所长。
现在的刑侦**。
“建国,这是新来的小陈,分到你们刑侦组的。”赵磊热情地介绍,“小陈,这是刘建国,我们都叫他刘哥。”
刘建国上下打量了陈铭安一眼,笑了笑,伸出手。
“欢迎。”
陈铭安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软,很有力,握手的姿势很标准。
一看就是个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人。
“刘哥好,以后请多关照。”陈铭安笑着说。
刘建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陈铭安看着他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刘建国,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
但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上辈子,你表面上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实际上却是城东***最大的**。你收黑钱,你包庇罪犯,你出卖同事。你提拔赵磊,不是因为他的能力,而是因为他和你是一路人。
这辈子,我要把你连根拔起。
---
刑侦组的办公室在一楼,是一个大开间,摆了六张桌子。
陈铭安走进去的时候,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在。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样。
周建国。
他的师傅。
“周师傅,这是新来的小陈,分到您组里。”赵磊介绍道。
周建国抬起头,看了陈铭安一眼。
他的眼神很平淡,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嗯。”他应了一声,“坐吧。”
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卷宗。
赵磊拍了拍陈铭安的肩膀,小声说:“周师傅就这性格,不爱说话,但人很好。你慢慢就习惯了。”
陈铭安点了点头,走到一张空桌前坐下。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个熟悉的办公室。
八年前,他第一次走进这里的时候,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八年后的今天,他再次走进这里,心里却只剩下复仇的火焰。
他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了四个字——
血债血偿。
然后,他翻到第一页,开始写下这辈子第一个计划。
计划的名字叫——
“猎狐”。
---
下班后,陈铭安没有回宿舍。
他一个人走在城东的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是他上辈子生活了八年的地方。
这里的每一条街,每一个巷子,他都了如指掌。
但现在,他要用全新的眼光来看这里。
因为他知道,在接下来的八年里,这里会发生很多事。
2019年的“云剑行动”,2020年的“假口罩案”,2021年的“教育整顿”,2022年的“二十大安保”……
每一件大事,都是机会。
也是陷阱。
他必须小心翼翼地走好每一步。
陈铭安走到一座桥上,停了下来。
桥下是城南的运河。
八年后,他会从这里跳下去。
但现在,他还活着。
他扶着栏杆,看着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上辈子,我死在这里。”他喃喃自语,“这辈子,我要从这里开始,一步步往上爬。”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林立的高楼。
那些高楼里,有***,有市**,有省委。
那些地方,是他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
但这辈子,他要去。
不仅要去,还要坐到最高的位置。
因为只有坐在那个位置上,才能真正地****,才能真正地让那些害群之马付出代价。
陈铭安握紧了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等着吧。”他说,“我来了。”
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个复仇的幽灵,降临在这座城市。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备注为“沈听溪”的人。
“陈铭安,听说你分到城东***了?恭喜啊!我在鹿城分局法制科,以后咱们算是同事了,有空一起吃饭?”
陈铭安看着这条消息,眼神微微一动。
沈听溪。
他的警校同学,同一个大队,不同区队。上辈子,他们只是点头之交,毕业后就再没有联系。
但这辈子,他记得一件事——2023年,沈听溪在**一起案件时,发现了刘建国和赵磊的一些问题,差点被打击报复。后来是她父亲出面,才把事情压了下去。
她父亲叫沈铁军,丽州市***副局长。
一个在丽州**系统举足轻重的人物。
陈铭安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打了两个字回复:
“好的。”
他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事情,急不得。
但有些关系,从现在开始就可以慢慢经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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