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牌上走下来的摩登**。但她说话的方式不像女人，倒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将领。她问我：‘顾先生，您觉得这条线还能撑多久？’我说不知道。她说：‘撑不住的时候，记得把手稿交给砚清。’”
手稿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的末尾，顾怀瑾用铅笔草草写了一行字，墨迹很淡，像是在极度疲惫中写下的：
“禾儿，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些字，说明爸爸已经不在人世了。砚清可以信任。”
顾清禾把这行字看了三遍。
然后她放下手稿，抬起头。
沈砚清一直在看着她。台灯的光照不到他的脸，他的表情隐没在阴影里。
“我父亲，”顾清禾的声音有些哑，“他是被人害死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砚清沉默了很久。
“是。”他终于说。
“是谁？”
沈砚清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潮湿的风灌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纸张。窗外，上海的黄昏正在降临，远处的天际线上，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顾小姐，”他背对着她说，“有些事情，知道了就回不了头了。您现在的生活——您在圣约翰大学教书的职位，您的公寓，您的学生——所有这些，都会变得不一样。”
“我不在乎。”顾清禾站起来，“我等了三年。沈先生，您既然联系了我，就不应该再试探我。”
沈砚清转过身来。
灯光终于照到了他的脸。
“好。”他说，“那我告诉您。”
他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又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手稿旁边。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墨绿色的旗袍，戴着一顶钟形帽，面容精致而冷淡，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审视镜头后面的人。她的眼睛很大，但眼神很冷，冷得像是深冬的湖水。
“宋蘅。”沈砚清说，“她现在叫程曼君，是百乐门舞厅的老板。上海滩的人叫她‘曼姐’。”
顾清禾盯着照片里的女人。
“她是我父亲的上线？”
“是。也是我的……前妻。”
二
沈砚清告诉顾清禾的故事是这样的——
他和宋蘅在南京结婚，后来宋蘅调任天津，负责华北地区的暗线。在那里，她认识了顾怀瑾。再后来，宋蘅变了。
“她开始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