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现在我明白了。
他们不是忘。
是故意的。
他们就没把我当人看。
当的是牛，是驴。
是能给他们家刨地的牲口。
心一点点凉下去。
凉得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
胃也不觉得饿了。
就是堵得慌。
我把手里的半截玉米棒子扔回筐里。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腰还是疼，钻心的疼。
但我得直起来。
不能弯着。
我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往院门口走。
屋里的笑声还在继续。
“这肉炖得真烂糊，明天给莉莉她舅拿一碗去。”
“行。”
我走到门口，拉开了木门。
门轴“吱呀”一声，很刺耳。
屋里的说话声停了。
过了一会，刘翠花的声音响起来。
“谁啊？”
没人应。
我没回头。
一步一步往外走。
黑暗吞没了我的身影。
跟我从来没来过。
02
村里的路坑坑洼洼。
没有月亮，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风从领口灌进来，吹得我一哆嗦。
身上那件被汗浸透的旧褂子，贴在背上，又湿又冷。
我脑子里是空的。
什么都不想。
就是走。
好像一直走下去，就能把今天这点事甩在身后。
前面不远处，有一点昏黄的光。
是邻居张婶家。
她家男人走得早，就她跟一个闺女。
闺女在城里上班，很少回来。
平时就她一个人。
我跟她家不熟，就是见面点个头。
路过她家门口的时候，那扇旧木门开了。
“是陈实吧？”
张婶的声音不高，但在这寂静的夜里，特别清楚。
我站住脚，回头。
张婶端着个碗，站在门口昏黄的灯光里。
身影被拉得长长的。
“婶。”
我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这是要去哪？看你累一天了。”
张婶说着，就朝我走过来。
“回家。”
我简单地回了两个字。
“吃饭没？”
她问。
我没说话。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咕噜噜。
在夜里特别响。
我脸有点发烫。
张婶笑了。
那笑里没有半点嘲讽。
“我就知道。来，把这个端着，刚出锅的，热乎。”
她把手里的碗塞进我手里。
是一个挺大的旧瓷碗，边上还有几个豁口。
碗很热，烫得我手一缩。
但那股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