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林锐，你看看这个。”

大厂HR将一份法务部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会议室里冷气开的很足。

我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加粗的黑体字写着：存在失信及限高风险。

“这只是个连带担保，还在诉讼阶段。”我声音发干。

HR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公司不能冒这个险。”

“你的岗位涉及核心数据，一旦你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公司的声誉和业务会受影响。”

我攥着那张纸。

“我可以解决，给我一点时间。”

“抱歉。”HR把文件抽回去，“在你的债务**结清之前，入职审批无限期搁置。”

我走出大厦。

外面下着大雨。

我没打伞，走到地铁站。

浑身湿透。

回到家，门没锁。

林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脚搭在茶几上。

听见动静，他头都没回。

“回来了？去做饭。”

我站在客厅中间，水顺着衣角往下滴。

“我的offer被冻结了。”

他换了个频道。

“哦。”

“因为你那个一百五十万的担保，大厂不要我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冷笑一声。

“不要就不要。大城市有什么好的？本来就不该去。”

我盯着他。

“我准备了三年，过了六轮面试。”

“那又怎么样？”他指着我的鼻子，“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还真把自己当大厂精英了？”

“你就在老家，去隔壁镇上的纸箱厂上班。一个月五千，把工资卡交给我，慢慢还债。”

我咬着牙，浑身发抖。

“你毁了我的前途。”

林建国站起来。

“我毁你前途？老子生你养你，你的命都是我的！”

“让你留在家怎么了？你跑那么远，谁管我死活？谁管你弟死活？”

“你就是自私！只想着自己飞黄腾达，不管家里死活！”

他越说越激动，随手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

用力的砸了过来。

我没躲。

玻璃烟灰缸砸在我的额头上，掉在地上，碎了。

血顺着眉骨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林建国愣了一下。

但他马上又挺直了脖子。

“活该！让你不长记性！”

他转身回了主卧，摔上门。

我站在原地，血滴在地板上。

深夜。

我强忍着头疼，去厨房找冰块。

路过主卧。

门没关严，透出一条光缝。

里面传来林峰的声音。

“爸，他要是真去了大厂，以后肯定不管我们了。”

林建国的声音很低，透着阴冷。

“他去不了。”

“那个官司我打听过了，会败诉。到时候他就是老赖，连**都坐不了。”

“他的清白履历毁了，大公司谁敢用他？”

林峰笑了。

“还是爸有办法。”

“那是。”林建国哼了一声，“他翅膀断了，才能老老实实拴在家里，给你当一辈子垫脚石。”

我站在黑暗里。

手里拿着装冰块的塑料袋。

血已经凝固了，扯的皮肤生疼。

我没推门。

转身走回自己的小房间。

把门反锁。

从床底拉出一个生锈的铁盒。

里面是我大学四年做兼职攒下的现金。

我数了数。

三万两千块。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

我要请律师。

我要把这笔烂账剥离出去。

哪怕骨肉相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