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看啊，不出半年，林氏就得被瓜分干净。”

“听说她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大学学的是艺术史——你听听，这跟咱们这个行业有半点关系吗？”
“这女人……到也是有几分姿色”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没有人当着她的面说，但每一把刀子都精准地扎进了她的耳朵。

她那年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黑色西装，坐在父亲留下的办公室里，面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

所有人都在等她出丑。那些董事会的元老们、跟了她父亲几十年的老臣子们、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们——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像看一只被扔进狼群的羊，上下打量着她到底值多少钱、能被拆成几块来卖。

她不敢哭。她不能哭。她是林国栋的女儿，她是林氏集团的新任总裁，她不能在那些人面前露出软弱。所以她咬着牙，把所有的恐惧和委屈咽进肚子里，挺直脊背，走进每一间会议室。

可她知道自己在硬撑。那些商业条款她看不懂，财务数据她理不清，股东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她更是一团乱麻。她像是一个被扔进深海的人，拼命划水，却一直在下沉。

方圆总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他喜欢读诗，会弹吉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他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送来一碗热汤，会在她被董事们气得发抖时把她抱在怀里，会在她失眠的夜晚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一遍地说“没事的，有我在”。

他给了她心灵与白月光的温暖。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因为当她把公司的困境告诉他时，他比她还茫然。“婉儿，我也不懂这些……但你一定要相信自己，你这么聪明，肯定能搞定的……”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是真诚的，真诚得让她连一丝抱怨都生不出来。

他不是不想帮她，是真的帮不了。

然后夜百鬼就出现了。

她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个供应商的答谢晚宴上。他站在人群边缘，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香槟。188的身高让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但她注意到他，是因为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近乎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