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淮水之盾------------------------------------------，淮水，泗州码头。，河面结了厚厚的冰。码头上，十几个船工正喊着号子，将货船上的麻袋扛下来。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站在岸边，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二十三岁，淮水船帮的少主。帮里的人叫他“铁塔”，不是因为他话少，是因为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搬不动的山。，他父亲死在淮水上，帮里的人说是遇了水匪，但江如晦知道不是。他亲眼看见父亲的船被一团黑雾吞没，黑雾中有东西在动，像鱼，又像人。，对他喊了一句话：“水影村的血脉，不能断！”，但他将吊坠挂在胸前，再也没有摘下。吊坠是蓝色的，像一滴凝固的水，握在手心时，能感觉到微微的凉意。“少主，雪大了，回屋吧。”一个老船工走过来说。：“再等等，今晚不对。哪里不对？说不上来，就是……”他顿了顿，“水不对。”，但还是退回了船舱。江如晦在岸边又站了半个时辰，直到月亮被乌云完全遮住，河面的冰层下忽然传来“咚”的一声。。，手掌贴在冰面上。冰层下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夹杂着一股说不清的恶寒。又是“咚”的一声，冰面出现了裂纹。“上岸！都上岸！”江如晦回头大喊。，然后扔下麻袋往岸上跑。冰层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像一张蜘蛛网从河心向四周蔓延。
轰！
冰面炸开，十几道黑影从水中跃出。它们像人，但皮肤是灰蓝色的，指间有蹼，眼窝深陷，泛着幽光。它们落在码头上，四肢着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水鬼。
船工们吓得四散奔逃，两只水鬼扑上去，将落在最后的老船工按倒在地。江如晦冲过去，一脚踢飞一只，另一只被他抓住后颈甩出三丈远。
但更多的水鬼从冰面下爬出来。十只，二十只，三十只，密密麻麻，像被捅了窝的蚂蚁。
江如晦胸口的吊坠突然发凉，不是普通的凉，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凉意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在他体表凝结成一层黑色的铠甲。
铠甲很重，像扛着一扇铁门。但江如晦没有觉得吃力，反而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他抬起左臂，一面盾牌从铠甲中延伸出来，覆盖了小臂和拳头。
水鬼们扑上来，利爪和牙齿咬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江如晦纹丝不动，盾牌像一堵墙，将所有的攻击都挡在外面。
“水甲壁。”他低声说，不知道这个词从何而来，但说出来时，盾牌上泛起一层水波一样的光纹。
三只水鬼从侧面绕过来，试图攻击他的后背。江如晦转身，盾牌横扫，将两只砸飞。第三只咬住他的右臂，利齿陷进铠甲的缝隙。
江如晦抓住它的头，用力一拧，水鬼的脖子发出咔嚓的声响，瘫软下去。
但水鬼太多了，一只被击退，两只补上来。江如晦的盾牌上已经布满了爪痕，铠甲的光芒也开始变暗。
“少主！”老船工的声音从岸上传来，“往河边退！水鬼在水里厉害，岸上不行！”
江如晦明白了，这些水鬼的力量来自水，离水越远，它们越弱。他且战且退，盾牌挡住每一次扑击，拳头砸碎每一只靠近的脑袋。铠甲虽然沉重，但在防御时出奇地顺手，像是为防守反击而生的。
退到码头尽头时，他身后已经没有路了，水鬼们将他围在中间，喉咙里发出饥饿的低吼。
江如晦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从铠甲中延伸出的短枪，流星枪的简化形态。枪尖上凝着一层寒霜，散发着蓝色的微光。
“狂瀑扎。”他低喝一声，短枪刺出，枪尖带起一道冰蓝色的水柱，将正前方的三只水鬼贯穿，水柱炸开，化为冰屑，将周围的水鬼震退数步。
江如晦趁机跃上码头的高台，水鬼们犹豫了一下，没有追上来。它们退回冰面，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铠甲褪去，江如晦单膝跪地，大口喘气。吊坠上的蓝光缓缓熄灭，石面上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老船工跑过来扶他：“少主，你……”
“没事。”江如晦站起身，看着冰面上残留的黑色液体，“它们还会回来的。”
“那怎么办？”
江如晦没有回答，他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少林寺的令牌，是父亲留给他的。令牌背面刻着四个字：“北上汴梁。”
“明天，我去汴梁。”他说。
“去做什么？”
“找答案。”
江如晦站在码头边，看着冰封的淮水。雪越下越大，将码头上的血迹和爪痕一点点覆盖。天亮之前，这里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他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远处，一个老僧站在风雪中，默默看着码头上的年轻人。他手中捻着一串佛珠，低声念了一句：“水影村的后人，也醒了。五行将聚，暗影将临。****。”
他转身走入风雪，留下一行浅浅的脚印，很快被大雪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