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春夜绵绵  |  作者:一叶青卷  |  更新:2026-03-31
深渊里的交易:求救与绝望------------------------------------------。,推开门就看到纪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领带歪在一边,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打理过。茶几上摆着几个空酒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味。,上面密密麻麻印着什么。,走过去弯腰捡起那些纸。纪川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吃痛。“别看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怎么了?”夏枙问,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只是松开手,仰头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上面写着纪氏集团因资金链断裂,需要在一个月内筹集两亿资金,否则将面临破产清算。协议的最后一行字特别刺眼——实际控制人纪川需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夏枙很清楚。,纪川会一无所有,甚至背上还不完的债。“怎么会这样?”夏枙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不是说公司运营得很好吗?”,只是扯了扯领带,露出一个苦笑。
“好?哪里好了?”他拿起茶几上的酒瓶,仰头灌了一口,“从我爸那辈就开始走下坡路了,我接手这几年一直在填窟窿。本来以为能撑过去,结果……”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结果商驰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嗅到了风声,开始狙击我们的股价。三天时间,蒸发了三十个亿。”
夏枙听到“商驰”两个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商驰?”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他为什么要针对纪氏?”
纪川睁开眼睛,看着她,眼神有些古怪。
“为什么?”他冷笑了一声,“你觉得为什么?商驰那个人,你不知道他是谁吗?当年我爸跟**可是老朋友了,结果呢?**一死,商驰就把所有跟**有过节的人一个个清算。现在轮到我了。”
夏枙的手指攥紧了手里的纸。
她当然知道商驰是谁。
她太知道了。
“所以……”夏枙试探着问,“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纪川又灌了一口酒,笑得比哭还难看,“能怎么办?找投资,找救命钱。可我找遍了所有人,没人敢接这个盘。商驰放话了,谁敢救纪氏,就是跟他作对。”
他说完这句话,突然坐直了身体,直直地看着夏枙。
那眼神让夏枙后背发凉——不是平时的冷漠和不耐烦,而是一种她从未在纪川脸上见过的……算计。
“夏枙,”纪川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你会帮我的,对吧?”
夏枙往后退了一步:“你什么意思?”
纪川站起来,朝她走近了一步。他喝了太多酒,脚步有些踉跄,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商驰开了一个条件,”他慢慢地说,“只要答应他,他就放过纪氏。”
夏枙的心跳得更快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什么条件?”
纪川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然后他闭上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那句话:
“让你去他身边,做三年贴身秘书。”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夏枙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刻冻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纪川的表情告诉她,她没有听错。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纪川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就被某种更强烈的东西取代——那是求生欲,是一个濒临绝境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疯狂。
“夏枙,你听我说,”他伸手想拉她,被她躲开了,“只是去他身边工作三年,做他的秘书。三年之后你就自由了,到时候……”
“秘书?”夏枙打断他,声音尖锐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纪川,你当我傻吗?商驰是什么人?他让我去他身边,会是做秘书那么简单吗?”
纪川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知道……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他的声音变得急切,“但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如果纪氏倒了,我会坐牢的,你明白吗?坐牢!到时候你怎么办?**怎么办?”
夏枙听到“**”两个字,脸色瞬间变了。
“你提我爸做什么?”
纪川看着她,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夏枙,你不会真的以为,**当年做的那些事,只有商驰知道吧?”
夏枙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纪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茶几旁,从散落的文件里翻出一张纸,递给她。
“你自己看。”
夏枙接过那张纸,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多年前的商业合同复印件,上面有她父亲的签名和印章。合同的内容她看不太懂,但有几个词她看懂了——“商业间谍窃取商业机密伪造账目”。
她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当年出卖商正渊的证据。”纪川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他不仅出卖了商正渊,还私吞了一大笔钱。这些证据如果交出去,**至少判十年。”
夏枙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一直知道父亲做错了事,但她不知道错得这么严重。她一直以为只是生意场上的背叛,最多是道德层面的问题,可现在……
十年。
她父亲今年已经六十多了,如果判十年……
“你想怎么样?”夏枙抬起头,看着纪川,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在消失。
纪川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想怎么样。这些东西在我手里很安全,只要……只要你答应商驰的条件,纪氏活过来,这些东西就永远不会见光。”
“你在威胁我?”夏枙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我不是在威胁你,”纪川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我是在求你。夏枙,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些话,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我睡不着觉,吃不下饭,一闭眼就是公司破产的画面。我爸把公司交给我的时候,答应过他要守住纪家的产业,我不能……我不能让它在我手里毁掉。”
他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哽咽。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夏枙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纪川跪了下来。
就那样直直地跪在她面前,膝盖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夏枙,我求你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求你帮帮我。”
夏枙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纪川,心里涌起的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彻骨的寒冷。
这个男人,她嫁了三年的男人,此刻跪在她面前,不是因为他爱她,不是因为他舍不得她,而是因为他需要她去换他的公司。
多讽刺啊。
三年前,她父亲跪在她面前,求她嫁给纪川,说是为了她好。
三年后,她丈夫跪在她面前,求她去另一个男人身边,说是为了救公司。
她这辈子,是不是永远都逃不过被当成货物的命运?
“你起来。”夏枙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纪川抬起头,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愣了一下。
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他从未在夏枙脸上见过的……死寂。
“你答不答应?”纪川没有起来,跪在地上仰着头看她。
夏枙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纪川,”夏枙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一个人?”
纪川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有没有想过,”夏枙继续说,声音在发抖,“把我送到商驰身边,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纪川低下头,没有说话。
“你有没有想过,”夏枙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缝,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这三年来,我有没有一天是为自己活的?”
“夏枙,我……”
“你让我说完。”夏枙打断他,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度,“我爸把我嫁给你的时候,你说你会对我好。你说你会保护我,不会让我受委屈。我信了。可结果呢?这三年来,你把我当什么?当摆设?当花瓶?当你在外面应酬时拿来撑面子的工具?”
纪川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他没有说话。
“你每次喝醉了回来,骂我、摔东西、把气撒在我身上,我忍了。你在外面有女人,全城的人都知道了,还要我陪你出席宴会扮演恩爱夫妻,我也忍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我是**吗?”
夏枙的声音越来越大,眼泪流得越来越凶。
“我忍了三年,纪川。三年!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个晚上,我一个人在这栋空荡荡的房子里,对着四面墙发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次,我想离开,但想到我爸,想到你说的那些话,我又忍了下来?”
纪川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可你现在,”夏枙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你要把我送到商驰身边。你知道商驰有多恨我们家吗?你知道他会怎么对我吗?你知不知道……”
她说到这里,突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看到了纪川脸上的表情。
那不是愧疚,不是心疼,而是……不耐烦。
“你说完了没有?”纪川的声音有些冷,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夏枙,我知道你委屈,但你也要为我想想。我这些年容易吗?公司的事、家里的事,全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你以为我想把你送出去?我是没办法!”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商驰说了,只要你过去,他就注资五个亿。五个亿!够纪氏活过来了。三年而已,三年之后你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保证,我会好好对你,我们重新开始。”
夏枙站在原地,看着纪川的背影,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重新开始?
他凭什么觉得,经历了这些之后,还能重新开始?
“如果我不答应呢?”夏枙的声音很平静。
纪川转过身,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她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表情——阴鸷,冷硬,带着一丝狠戾。
“夏枙,”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过来,“**的事,你考虑清楚了吗?”
夏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些证据,如果落到商驰手里,”纪川慢慢地说,“你觉得他会怎么做?他恨不得把**千刀万剐,你觉得他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你在威胁我。”这一次,夏枙没有用疑问句。
“我只是在提醒你。”纪川走回她面前,伸手想擦她脸上的眼泪,被她躲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收了回去,“夏枙,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让我们都活下去。”
“我们?”夏枙笑了,笑得眼泪直流,“你是在救你自己,纪川。别说得那么好听。”
纪川沉默了。
夏枙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她还很小,商驰带她去游乐园。他给她买棉花糖,陪她坐旋转木马,在她害怕的时候牵着她的手说“别怕,有我在”。
那时候的商驰哥哥,笑起来眼睛里有星星。
可现在,那个商驰哥哥已经死了。
死在父亲背叛的那一刻,死在商正渊从楼顶跳下的那一刻,死在商驰母亲吞下***的那一刻。
现在的商驰,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复仇者。
而她,是他复仇名单上的一环。
“我答应你。”夏枙的声音很轻,轻到纪川以为自己在幻听。
“你说什么?”纪川走到她身边,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说,我答应你。”夏枙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去商驰身边。三年。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什么事?你说!”纪川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第一,”夏枙竖起一根手指,“我爸的证据,全部销毁。一张纸都不能留。”
纪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第二,”夏枙竖起第二根手指,看着他的眼睛,“这三年里,我们离婚。”
纪川的脸色变了:“离婚?”
“对。”夏枙的声音很坚定,“既然我要去商驰身边,就不能以纪**的身份去。你也不希望商驰知道你用一个女人换了他的投资吧?”
纪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夏枙说的是对的。
如果商驰知道夏枙是他老婆,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商驰要的是一个“夏国栋的女儿”,不是“纪川的妻子”。
“好,”纪川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夏枙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纪川,你知道吗?”她轻声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货物。”
纪川的表情僵住了。
“三年前我爸把我当货物嫁给你,”夏枙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你把我当货物送给商驰。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当两次货物?”
“夏枙,我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夏枙打断他,转身往楼上走,“不用解释了。协议在哪里?我签。”
纪川愣了一下,然后连忙从茶几上翻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夏枙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甲方:驰越集团,代表:商驰。”
“乙方:夏枙。”
“乙方自愿担任甲方贴身秘书,期限三年。期间服从甲方一切合理工作安排,随叫随到,不得无故缺席……”
她一目十行地看下去,每一条都在践踏她的尊严。
随叫随到。
不得拒绝任何工作安排。
不得泄露甲方任何隐私。
合同期内,乙方不得与任何第三方建立亲密关系。
如乙方违反以**何条款,甲方有权追究其法律责任,并索赔违约金五千万元。
五千万元。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在她身上。
商驰根本就没打算给她任何逃走的可能。
“合理工作安排……”夏枙喃喃地念出这几个字,嘴角的苦笑更深了。
她知道,在商驰的字典里,“合理”这两个字,有着完全不同的含义。
“夏枙,”纪川站在她身后,声音有些紧张,“你……你要是不想签……”
“不想签?”夏枙转过身看着他,“我不签,你怎么办?我爸怎么办?”
纪川沉默了。
夏枙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只有一行字:“乙方自愿担任甲方贴身秘书,期限三年,期间服从甲方一切合理工作安排。”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这真的只是“工作安排”吗?
她想起商驰在墓园里看她的眼神,想起他说“你跟**一样”时语气里的恨意,想起他捏着她下巴时手指的力度。
三年。
她要在这个男人的眼皮底下活三年。
他会怎么对她?
会羞辱她吗?会折磨她吗?还是……
她不敢想下去了。
“夏枙?”纪川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夏枙深吸一口气,在乙方签名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像是用刀刻在石头上。
签完最后一个字,她把笔放下,看着那个名字,突然觉得特别讽刺。
夏枙。
这个名字的意思是“夏天的枙子花”,她母亲给她取的,希望她像枙子花一样纯洁美好。
可现在,这个名字签在了一份**契上。
“好了。”她把文件递给纪川,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纪川接过文件,翻到签名页看了一眼,然后长出了一口气。
“夏枙,谢谢你。”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保证,三年之后……”
“三年之后的事,三年之后再说吧。”夏枙打断他,转身往楼上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背对着纪川。
“纪川,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么事,”夏枙的声音很轻,“你会不会后悔?”
纪川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夏枙没有等到他的回答,自己上楼去了。
她走进卧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汹涌地流了下来。
她想起商驰在墓园里说的话——“你跟**一样,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她想起父亲当年跪在她面前说——“枙枙,爸对不起你,但爸真的没有办法。”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枙枙,妈妈对不起你,让你生在这样的家庭里。”
所有人都对她说对不起。
可没有人问过她,她想不想要这些对不起。
她只想当一个普通人。
一个不需要为父辈的罪孽买单的普通人。
一个不需要被当成货物送来送去的普通人。
一个可以堂堂正正活着,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的普通人。
可这个愿望,对她来说,太奢侈了。
夏枙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着。
哭够了,她抬起头,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照片。
那是她小时候的照片,扎着马尾辫,笑得很开心。照片里还有一个人——商驰。
那时候的商驰大概十八九岁,高高瘦瘦的,穿着一件白T恤,站在她旁边,虽然表情酷酷的,但眼睛里全是宠溺。
那是她最珍贵的一张照片。
是她十五岁生日那天,缠着商驰一起拍的。
“商驰哥哥,笑一个嘛!”
“不笑。”
“笑一个嘛,求你了!”
“……行吧。”
照片里的商驰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
她那时候觉得,商驰哥哥的笑容,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东西。
可现在……
夏枙拿起相框,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商驰的脸。
“商驰哥哥,”她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真的……那么恨我吗?”
没有人回答她。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她握着那张照片,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一整夜。
而楼下的纪川,在她走后,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把那份协议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他的手指摩挲着夏枙的签名,眼神复杂。
“夏枙……”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对不起。”
可这句对不起,轻得像一片羽毛,风一吹就散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商驰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助理刚发来的消息。
“商总,纪川答应了。夏枙已经签了协议。”
商驰看着这行字,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相框。相框里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他的父亲商正渊,意气风发地站在公司门口,身边是他的合伙人,夏国栋。
两个人勾肩搭背,笑得像亲兄弟。
谁会想到,就是这个“亲兄弟”,把商家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爸,”商驰看着照片,声音很低,“你放心,当年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把相框放下,拿起桌上的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看着夏枙的签名。
夏枙。
他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眼神里的情绪翻涌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夏枙,”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他把协议合上,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三年。
他有三年时间,让她为父亲做的事付出代价。
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她跪在母亲墓前的样子,想到她说“对不起”时颤抖的声音,想到她那双**泪的眼睛……
他的心,突然疼了一下。
很轻,很短暂,像一根**进去,然后又迅速***。
商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一瞬间的心软压了下去。
不能心软。
对她心软,就是对父亲的背叛。
他睁开眼睛,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夏枙,”他对着窗外的夜色说,“游戏开始了。”
第二天一早,纪川开车送夏枙去驰越集团。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车停在驰越集团大厦楼下,夏枙抬头看着这栋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高得让她有些眩晕。
驰越集团。
商驰用十年时间打造的商业帝国。
他做到了。
从一无所有到站在商业帝国的顶端,他只用了十年。
而这十年里,她每天都在愧疚中度过。
“到了。”纪川的声音有些干涩。
夏枙点点头,打开车门。
“夏枙,”纪川突然叫住她,声音有些急切,“如果……如果你不想去,现在还来得及。”
夏枙转过身,看着纪川。
他的表情很纠结,眼神里有一丝挣扎。
但夏枙知道,那只是良心不安而已。如果她真的说不去,下一秒纪川就会拿出她父亲的证据来威胁她。
“来不及了。”夏枙轻声说,关上了车门。
她站在驰越集团的大楼下,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前台的小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请问找谁?”
“夏枙,来报到。”她的声音很平静。
前台打了个电话,然后指着电梯说:“夏小姐,请乘专用电梯到顶层,商总在等您。”
专用电梯。
商总在等您。
夏枙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上,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苍白,憔悴,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
她努力扯了扯嘴角,想给自己一个微笑,但失败了。
电梯一路上升,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顶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灰色地毯的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
商驰的办公室。
夏枙走出电梯,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
走到门前,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夏枙推开门,走了进去。
商驰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他的手指修长,翻动文件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但他没有抬头看她。
夏枙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商驰始终没有抬头,像是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夏枙就那么站着,手心开始冒汗。
终于,在她站了整整十分钟之后,商驰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抬起头来看她。
那一瞬间,夏枙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了。
商驰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湖水。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扫过,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来了?”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打招呼。
“是。”夏枙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过来。”
夏枙走过去,站在办公桌前。
商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打量着她。
“合同带来了吗?”
“带来了。”夏枙从包里拿出那份协议,放在桌上。
商驰看了一眼,没有翻开。
“你看过合同了?”
“看过了。”
“有什么问题吗?”
夏枙沉默了一下:“没有。”
商驰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有?你确定?”
夏枙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商驰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他太高了,足足比她高了二十厘米。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而他低头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只笼子里的鸟。
“夏枙,”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三年。这三年里,你就是我的人。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我叫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站着,你不能坐着。明白吗?”
夏枙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但她没有挣扎。
“明白。”她的声音很轻。
商驰看着她顺从的样子,眼神暗了暗。
他想要的不是顺从。
是她的崩溃。
他松开手,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贴身秘书。”他翻开桌上的文件,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工作时间是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随叫随到,没有周末,没有节假日。”
夏枙点了点头。
“你的办公桌在外面,”他朝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现在去把外面那堆文件整理好,下班之前给我。”
“是。”
夏枙转身往门外走。
“等一下。”
她停下脚步。
“从明天开始,”商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穿我指定的衣服来上班。”
夏枙的身体僵了一下。
“什么……什么衣服?”
“明天你就知道了。”商驰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出去吧。”
夏枙走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她靠在门边的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办公桌上堆着一摞高高的文件,足够她整理一整天。
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开始整理那些文件。
手在发抖,但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
办公室里,商驰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外面夏枙的身影。
她坐在办公桌前,低着头认真整理文件,长发垂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手指很白,翻动文件的时候微微颤抖。
商驰看着她,眼神里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夏枙,”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照在那栋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一个关于仇恨与救赎的故事,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故事里的两个人,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隔着一道单向玻璃,各怀心事。
谁也不知道,这场游戏的终点,到底是谁囚禁了谁。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