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里有个怪物------------------------------------------，东海市西郊，一栋没有门牌号的三层建筑里。，会议室。。桌子是黑色的，墙面是灰色的，灯是冷白色的LED，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血色。。，时间戳显示是21:18，也就是三十分钟前。，街道一片狼藉。十七个焦黑的坑洞分布在地面上，组成一个标准的六边形网格。每个坑洞的直径都在一米左右，边缘整齐，像是用激光切割出来的。坑洞周围散落着融化的沥青碎块，空气中还有未散尽的臭氧味。。。“不该存在之物”的残骸。，除了十七个坑，和一群穿着防护服、拿着仪器到处测量的日方调查人员。，屏幕暗下去。。。，头发花白，戴一副金丝眼镜，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他面前的名牌上写着三个字：周正明。，第三分局局长。
“都看到了？”周正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安静的空气里，“东京时间21:00到21:18，新宿区核心区域，十七次精准雷击，覆盖半径2.8公里，正好把‘百鬼夜行’的能量场劈碎。日方初步调查结果是‘罕见局地强对流天气’。国际气象组织刚发了通报，说这是‘副高边缘中小尺度系统突发性发展的典型案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桌边的人。
“谁信？”
没人说话。
“我不信。”周正明自己回答了，“两个月前，东海市滨海区，海韵花园，也是‘局地强对流天气’，十二分钟雷暴，劈掉一个E-级‘幽影低语’。三个月前，西郊化工厂旧址，也是‘局地强对流’，二十分钟冰雹，砸没了一个C级‘腐化之巢’。一年前，跨海大桥施工区，还是‘局地强对流’，四十分钟暴雨加雷电，把刚从海里爬上来的‘深潜者’部落劈回了海底。”
他每说一句，就敲一下桌子。
“过去两年，东海市范围内，类似事件四十七起。每次都是‘局地强对流’，每次都是‘恰好在异常爆发的时间和地点’，每次都是‘恰好够用’的强度。误差不超过五分钟，范围不超过三公里，附带损伤为零。”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
“现在，东京。”
“一千七百公里外，隔着海，隔着国境线，隔着十七个气象监测站、九颗气象卫星、无数双盯着那片天空的眼睛。”
“还是‘局地强对流’。”
“还是‘恰好’。”
“还是‘零伤亡’。”
周正明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告诉我，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和某个人不自觉吞咽口水的声音。
坐在周正明右手边的年轻女人开口了。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短发，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亮。
“周局，数据我分析过了。”她的声音冷静，像在念实验报告，“东京这次的雷暴，从气象学角度解释，确实存在可能性。副高边缘有弱切变，高空有冷平流渗透，地面温度**差适中，对流发展的条件……”
“苏清。”周正明打断她，“你是我们局最好的分析师。告诉我，如果让你来设计一场雷暴，一场能精确覆盖半径2.8公里、持续十八分钟、每分钟一道闪电、每道闪电都劈在能量节点上的雷暴，你需要什么？”
苏清沉默了两秒。
“我需要实时的高空探测数据，精确到百米级的风场、温度、湿度剖面。我需要地面自动站的秒级观测，需要雷达的体扫资料，需要卫星的快速区域扫描。我需要一个至少二十人的预报团队，一套超算系统，和至少三小时的准备时间。”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成功率不会超过30%。天气系统是混沌的，小尺度对流的可预报性极低，更别说精确控制落点和强度。”
“那么，”周正明问，“是谁在东京做到了100%的成功率？用零准备时间，零团队，零设备？”
苏清不说话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周正明看向她，“‘也许真的只是巧合’、‘小概率事件不等于不可能事件’、‘我们应该保持科学严谨的态度’。苏博士，这些话你说了两年了。”
他敲了敲桌子：“但现在，东京。这不是东海市，不是我们眼皮底下。这是一千七百公里外，是一个****的首都核心区。如果这还能用‘巧合’解释，那我建议你去买彩票，你的运气可以拯救世界。”
苏清推了推眼镜：“那局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周正明一字一顿，“东海市***里，有个‘东西’。”
“不是人，不是设备，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技术。”
“是个‘东西’，它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能做到我们做不到的。它在用最普通的方式——天气——做最不普通的事。而且做了两年，四十七次，现在把手伸到了国外。”
他站起来，走到屏幕前，指着定格的航拍画面。
“十七个坑，标准的六边形网格。你们知道这让我想起什么吗？”
他转身，看着会议室里的人。
“农业无人机撒农药。或者**卫星的精确打击。或者……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在随手清理地板上的污渍。”
“无论它是什么，它在我们管辖的城市里，在我们**的气象系统里，在我们眼皮底下活动了两年。而我们，**异常现象调查局，专门负责处理‘异常’的机构，对它一无所知。”
周正明走回座位，坐下。
“从今天起，第三分局所有资源向这个方向倾斜。我要知道东海市***的每一个员工，每一台设备，每一个数据接口，每一份内部报告。我要知道过去两年所有‘局地强对流天气’的每一个细节。我要知道，是谁，或者是什么，在帮我们‘处理’那些本该由我们处理的异常。”
他顿了顿，补充道：“用最温和的方式。不要惊动它，不要刺激它，不要让它觉得我们在‘调查’它。就当是……一次常规的内部安全检查。明白吗？”
桌边的人齐齐点头。
“苏清。”周正明看向她，“你负责技术分析。我要你建立一套模型，把这些‘巧合’的天气事件全部输进去，找出规律，找出可能的方法，找出……它下一个目标。”
苏清点头：“明白。”
“王队。”周正明看向左手边一个穿着作战服的中年男人，“你负责外勤。带人去***，以‘网络安全检查’和‘设施安全评估’的名义，我要你看到他们每一台服务器的日志，每一个摄像头的录像，每一份门禁记录。”
王队站起来，敬礼：“是。”
“其他人，配合。”周正明摆摆手，“散会。苏清留一下。”
人陆续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周正明和苏清两个人。
屏幕暗着，空调还在响。
“你怎么看？”周正明问，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苏清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它真的存在，”她说，“如果它真的能用天气系统做到这种精度……那它不是‘东西’。”
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很亮。
“它是神。”
“或者，”她顿了顿，“比神更可怕——因为它看起来像人，行为像人，藏在人群里，用最‘科学’的方式，做最‘不科学’的事。”
周正明没有说话。
他看向窗外。地下二层没有窗户，他看的是墙壁，但目光像是穿透了混凝土和土层，看向了某个地方。
东海市***的方向。
“找到它。”他最后说，“然后，我们要和它谈谈。”
“在它决定把下一次‘局地强对流’，下在我们头上之前。”
同一时间，东海市***。
夜班值班员小张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凌晨一点。
监控室里一片安静，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鸣，和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风云四号卫星传回的红外云图在屏幕上缓缓刷新，整个东亚地区一片平静。
高压系统稳定，无显著对流，无降水，无大风。
一切正常。
小张伸了个懒腰，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
然后他愣了一下。
屏幕上，东海市上空，代表云层高度的数值，突然跳了一下。
从三千米，跳到了三千零五十米。
又跳回三千米。
误差？仪器波动？
小张凑近屏幕，盯着那个数字。
它又跳了一下。
这次是两千九百八十米。
然后开始规律地波动：2980，3000，3010，2995……
像心跳。
小张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困了。
但数字还在跳，稳定地，规律地，在三千米上下波动，幅度不超过三十米。
他调出其他数据。
温度正常。
湿度正常。
风场正常。
只有云高，在跳。
而且只限于东海市上空，精确地说，是***大楼正上方，直径不超过五百米的范围。
小张盯着看了五分钟。
波动一直在持续，像呼吸。
他拿起内线电话，想打给技术科，又放下了。
算了，可能是仪器故障，明天再说吧。
他坐回椅子，又看了一眼屏幕。
云高：3002米。
稳定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在那个高度。
小张摇了摇头，关掉了警报提示。
窗外，夜空晴朗，星星稀疏。
五百米上空，那片薄薄的云，正以人类仪器刚刚能检测到的精度，轻微地，规律地，起伏着。
像在呼吸。
像在睡觉。
像某个巨大存在无意识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