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皇城压抑------------------------------------------ 皇城压抑，却比往日热闹时更让人喘不过气。，连风刮过殿角都显得格外沉闷。、端茶送水的小太监、扫地打杂的役夫，如今一个个都低着头，脚步放得极轻，连大气都不敢喘。谁也不闲聊，谁也不打闹，碰面只是匆匆一瞥，眼神里全是不安。——毛狗二，也明显觉出不对劲了。，完全变了。，闷得人心里发慌。，一边在心里嘀咕：，怎么突然变成这样？……真和前些天听说的事有关？皇上……出事了？，我就赶紧掐断了。，一点都不关我事。，好奇心一上来，小命随时都可能没。，死得越快，这个道理我比谁都懂。，气氛却紧绷得快要断裂。
一只大手重重拍在桌案上，怒声响起：“胡闹！实***？何为实***？先帝已然驾崩，谁来坐稳这江山，才是头等大事！”
“先帝并无子嗣，敢问谁敢来坐这个位置？谁又有能力坐稳？”
老太傅话音一落，立刻有大臣沉声道：“封锁先帝驾崩消息一事，诸位也都明白。若是让天下子民得知皇上惨死郊外、尸骨不全，山匪必定趁机祸乱，民团也会顺势**，到时候内外大乱，江山就真的保不住了。”
众人纷纷点头。
之所以死死捂住消息，就是为了稳住**内外，不让天下动荡。
只等新君定下、大局稳固之后，再为先帝风光大葬。
此刻先帝遗骸，早已被秘密安置在深宫地窖的一口冰棺之内。
地窖阴凉干燥，再加上棺中铺满名贵防腐药材，足以保遗体三个月不腐。
正好等这五位实***三月期满、决出真正新君，再行后事。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龚景年。
这位已是六旬老者，二十岁便入仕进宫，一路披荆斩棘，做到了太尉之位，是先帝最信任的心腹。他智商极高，野心更是深不可测，却从不显露半分。在外人眼里，他举止儒雅、说话得体、进退有度，是朝中上下都信服的老臣。没人知道，这温和皮囊之下，藏着何等深沉的心思。
龚景年神色平静，缓缓开口：
“诸位，先帝已然驾崩，尽早定下新君，才是头等大事。可话要摆到明面上说——你想做皇帝，我想做皇帝，他也想做皇帝，那到底谁来当？我来当，你们服不服？你来当，我服不服？他又服不服？”
他语气不急不躁，却字字戳中要害。
“咱们都是先帝旧臣，都是朝堂肱骨，没必要为了帝位****。依我之见，不如用最公平的法子——投票。”
“投票？”
众人皆是一惊。
“选五人，暂理朝政，三月为期。三月后，谁能服众，谁能安邦定国，谁便**为帝。”
大殿内一片哗然，随即陷入沉默。
老太傅与几位重臣对视一眼，细细一想，这法子确实避免了当场火并，也算得上公平。
商议片刻，众人终于点头：“可行。”
于是，朝堂之上当场开启投票仪式。
一番权衡、拉扯、暗箱操作之后，五位候选人最终选定。
其中一人，正是龚景年
一场围绕帝位的明争暗斗，就此正式拉开序幕。
狗二自从隐约得知皇上已经没了的消息，我就把自己缩得更紧了。
不多听，不多看，不多问，不该凑的热闹绝不凑，不该沾的事绝不沾。
在这吃人的皇宫里，保住自己这条小命，比什么都重要。
我本以为，我能一直这么窝囊地活下去。
直到那件事发生，把我仅存的一点念想，彻底碾得粉碎。
阿禾死了。
她是我在这深宫里，唯一的光。
刚进宫那阵子，我无依无靠，笨手笨脚，动不动就犯错，动不动就被老太监打得半死。每次我蜷缩在柴房里疼得发抖时，都是阿禾偷偷溜过来，塞给我半块杂粮饼。
她是负责端茶送水的小宫女，话不多，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初春刚冒头的禾苗。
那点干巴巴的饼，是我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唯一一点暖意。
几年相处下来，她成了我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我不敢说喜欢，只敢在心里偷偷惦记。
我想着，等熬出头，等哪天能攒点碎银子，就想办法护着她，带她离这鬼地方远点。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灾祸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那天，阿禾端着一盘鲜果往大殿送，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整个人摔在地上。
果子滚了一地，甜腻的汁水溅出来，正好沾在了太尉龚景年的衣袍边角。
周围瞬间安静得吓人。
龚景年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真是个毛躁的杂役，拖出去处理了。”
“处理了”三个字，在宫里意味着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我就躲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看得一清二楚。
我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来都没知觉。
我想冲上去，想求情，想把她护在身后。
可我不敢。
我一上去，就是两条人命。
我死了不要紧，阿禾也活不成。
我只能像块石头一样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两个侍卫上前，架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阿禾，硬生生把她拖了出去。
那一声带着哭腔的“毛狗二……”
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见过阿禾。
她就像从来没有出现在这宫里一样，悄无声息地没了。
我依旧每天扫地、劈柴、干活，依旧少言寡语，依旧看起来胆小如鼠。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有一块地方，彻底死了。
我恨龚景年。
恨他轻飘飘一句话，就掐灭了我全部的光。
恨他手握**大权，视人命如草芥。
恨我自己没用，连喜欢的人都护不住。
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一丝一毫都不能。
我只能忍。
忍到骨头里，忍到血液里，忍到所有人都觉得我还是那个贪生怕死、没半点出息的毛狗二。
可我心里清楚。
这趟浑水，我不想趟也得趟了。
不报此仇，我活着，跟死了没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