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半盒布洛芬------------------------------------------，把整座城市都泡得微凉。，温以宁和程慕宁依旧没什么交集，只是彼此心里，都悄悄多了一个对门邻居的位置。她不再只是单纯留意1801那扇紧闭的门，他也不再只是在深夜听见隔壁隐约的动静便毫无波澜。，只是偶尔在清晨出门时，两人会在楼道里匆匆打个照面。，踩着高跟鞋，手里常抱着文件夹或平板，一看就是职场里忙前忙后的角色；他则是白大褂配口罩，眼底带着未散尽的疲惫。“早”，点头示意，便各自走向电梯，像两条终于开始轻轻触碰的线。。，风格外刺骨。温以宁拖着行李箱进家门时，只觉得浑身发沉，骨头缝里都透着酸懒。她以为只是累狠了，洗漱完便蜷进被子里，可越睡越冷，额头像烧着一团火，喉咙干得发疼。，里面空空荡荡，仅剩的一盒布洛芬早就过了期。，她盯着屏幕，眼皮越来越重，连抬手都觉得费力。，门外传来了极轻的敲门声。，带着几分试探，像是怕惊扰到人。。：“是我，对门。”，程慕宁站在门口，家居服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气，左手食指上裹着一团渗了血的纸巾。“收拾东西时划到手，想问你有没有创可贴。”
话说完，他目光落在她苍白泛红的脸上，眉头瞬间皱起，“你发烧了？”
温以宁点了点头，连说话都费劲：“有点……创可贴我给你拿。”
她转身想走，脚步却虚软地晃了一下。程慕宁伸手轻轻扶了她胳膊一把，指尖一碰便察觉到她烫得惊人。
“别乱动。”他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体温计有吗？”
她摇了摇头。
程慕宁没再多问，扶她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回了对门。不过片刻，他拿着体温计、退烧药和一杯温水回来，动作熟练又自然。
“先量体温。”
他说话简洁，却处处透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温以宁乖乖夹好体温计，看着他给自己处理伤口。那道伤口不深，却划得利落，一看就是被锋利边缘割到的。她忽然想起他那双常年握手术刀的手，稳定、精准，连处理自己的伤口都带着职业习惯。
五分钟后，体温显示38.7℃。
程慕宁看了一眼，从药板上掰下一粒布洛芬：“先退烧，空腹吃药伤胃，你家里有吃的吗？”
温以宁沉默了。冰箱是空的，厨房是冷的，她连开火的力气都没有。
他没再多说，起身离开。再回来时，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白粥，熬得绵密软烂。
“随便煮了点，趁热吃。”
粥香漫上来的时候，温以宁忽然有点鼻酸。
在这座独自打拼的城市，她习惯了生病硬扛，习惯了深夜自己照顾自己，却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在她烧得迷糊时，敲开她的门，递上药，端来一碗热粥。
她小口喝着粥，程慕宁就坐在一旁，安静地等着，不催促，不打扰。
等她吃完，他收拾好碗筷，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起身离开。
“有事敲我门。”
关门声轻轻落下，像一声安稳的收尾。
那一晚，药和粥一起起了作用。温以宁裹着被子，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都轻浅。
第二天醒来，烧已经退了大半，人也清爽了许多。
她洗干净保温桶，犹豫片刻，还是敲响了1801的门。
程慕宁已经换好了白大褂，显然准备去医院。
看到她气色好转，他眼底的紧绷才松了些：“退烧了？”
“嗯，好多了。”她把保温桶递过去，有些不好意思，“昨天真的麻烦你了，我叫温以宁。”
她主动报了名字，算是正式认识。
他微微颔首：“程慕宁。”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步履匆匆，又要奔赴一场场与生命相关的忙碌。
温以宁站在门口，看着电梯数字一层层下降，忽然觉得，那扇一直紧闭的对门，好像不再是冰冷的屏障。
当晚，她特意买了水果和一盒手工曲奇，再次敲开他的门。
程慕宁刚下班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谢谢你昨天帮我。”她把东西递过去。
他没有推辞，侧身让她进屋：“坐一会儿？”
这是温以宁第一次走进他家。
格局和她家一模一样，却格外整洁冷清，书架上堆满医学书籍，沙发旁放着随时能拎走的医用背包，处处透着一个忙碌医生的生活痕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从工作节奏，到小区附近的小店，再到这座城市忽冷忽热的天气。
没有刻意找话题，却也不尴尬。
她随口说起自己最近总加班、开会开到头疼，他便大致知道，她在公司里应该是负责项目、带团队的角色。
离开时，程慕宁递给她一小盒未拆封的布洛芬。
“家里常备一点，别再等到发烧才发现没药。”
温以宁接过，指尖轻轻碰到他的手，依旧微凉。
她抬头笑了笑：“谢谢你，程医生。”
他也难得弯了下嘴角，眼尾柔和，褪去了平日的疲惫与疏离：“不客气，以宁。”
回到家，温以宁把那盒布洛芬放在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
窗外的雨停了，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安静又温柔。
对门的程慕宁，拆开一块曲奇，淡淡的奶香在舌尖散开。
他想起她烧得通红却强撑着的样子，想起她喝热粥时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栋住满陌生人的高楼里，好像多了一点不一样的温度。
楼道的声控灯次第熄灭，两扇门紧紧关闭。
可门与门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已经悄悄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