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能力初显------------------------------------------，赵妲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睁着眼睛听卧室里的动静。乐乐早就睡着了，小孩睡得快，像关灯一样，前一秒还在嘟囔，后一秒就没声了。赵妲睡得慢，翻来覆去很久，床板咯吱咯吱响，后来终于安静了。，掀开薄毯，坐起来。，光脚踩在地上，走到卧室门口，侧耳听了听。呼吸声均匀绵长，是睡熟了。她又走到乐乐的小床边，小孩蜷成一小团，手里还攥着白天画的画，三个火柴人手拉手。，转身走向门口。，拧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拧得很慢，一点一点，像昨天学煎蛋时那样小心。门开了，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在她脸上。，带上门。“系统。”她站在走廊里，在脑海里沟通。在。“那些人的地址。”。宿主需要哪些人的地址？“所有欺负过赵妲的人。”根据任务对象工作记录及系统监测数据，符合条件者共计23人。包括：销售部主管龚雯，销售部其他员工7人，行政部同事5人，财务部2人，创意部3人，以及其他部门间接参与者4人。另有直系领导1人，虽未直接实施暴力，但长期不作为、纵容团队排挤。是否全部提供？“全部。”
宿主打算做什么？
三三没有回答。
系统提示：宿主不得对任务世界原生人类造成直接物理伤害或致死。违反将导致任务失败及立即抹杀。
“知道了。”
系统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三三脑海里浮现出一串地址，像一张地图在眼前展开，标注着一个个光点。最近的在两公里外，最远的在城郊，将近二十公里。
三三看着那些光点，心里计算了一下。如果走路，一晚上走不完。
“我要传送。”她说。
……什么？
“你肯定有。”三三的语气平平的，“把我送到这些地方去。快速的那种。”
系统不具备为宿主提供空间传送的功能。宿主的任务执行方式应以常规手段进行。
三三等了两秒。
“你不送，我就慢慢走。”她说，“走不完，任务失败，我被抹杀。你也要换下一个宿主。我无所谓，但你要重新绑一个，万一又不听话呢。”
系统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很长。三三站在走廊里，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有只飞蛾绕着灯泡转，影子在地上忽大忽小。
……系统可提供有限空间位移服务。那个冷冰冰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听起来有点不情愿，仅限本次任务使用，每次传送距离不得超过10公里，冷却时间三十秒。超出范围或频率限制将自动关闭功能。
“成交。”
宿主需知：该功能消耗系统能量，将计入任务成本，后续可能影响任务结算——
话没说完，三三眼前一花。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站在一个陌生的小区门口。门口挂着牌子：巴珀花园小区。中低档小区，保安亭里坐着一个老头，还有一台小电视在放连续剧，蓝光一闪一闪。
三三往里走。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电动车的嗡嗡声。她回头，一个穿黄衣服的外卖员骑着小电驴过来，车后座绑着保温箱。外卖员看了她一眼，没在意，扫码开了旁边的侧门。
三三跟上去，在他进门的时候侧身挤了进去。
小区不大，几栋六层楼房排成两排。三三顺着脑海里的指引，走到4号楼，上楼，六层，604。
门是老式的防盗门，铁皮上贴着春联，已经褪色了。门缝里透出灯光和电视的声音，还有人在说话。
三三抬起手，敲门。
敲了三下，里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很高，将近一米九，穿着背心短裤，露出结实的胳膊，脸上带着点不耐烦。他低头看着三三，皱着眉。
“找谁？”
三三看着他。系统标注：龚雯丈夫，**，37岁，职业是某高管的司机。无职场暴力记录，但根据系统数据分析，性格暴躁，有酗酒史。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往前迈了半步，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皮肤接触，一瞬间的事。
那个男人像被什么扎了一下，猛地往后一退，一把推开她。力气很大，三三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走廊扶手上。
“干什么的？”他瞪着眼睛，“***啊？”
三三站直了，看着他，没说话。
男人上下打量她一眼，嘴里骂了句什么，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三三站在门口，听着门里传来的声音——
“谁啊？”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尖的，带着点警惕。
“不知道，一个颠婆，敲门不说话，伸手就要摸，有病吧。”男人的声音。
“颠婆？长什么样？”
“年轻，瘦，穿个睡衣就出来了，***院跑出来的吧。”
“**，这年头什么奇葩都有，别是踩点的吧？最近小区群里老说有小偷……”
“行了行了，我盯着呢，你少操那闲心。”
“**心的还少？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单位被那个赵妲气得……”
声音渐低下去，变成咕咕哝哝的抱怨。三三听见“赵妲”两个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听见那个女人用尖刻的语气说着什么“丧门星离了婚还出来害人活该被骂”，那些字一个一个钻进耳朵里，像小石子丢进深井，听不见回响。
三三站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她已经知道了。这家的女主人，就是系统说的那个“龚雯”，每天骂赵妲最狠的那个人。她丈夫不知道，关上门之后，他的身体里已经多了点什么。
那点东西很小，小到系统都察觉不到。但它会在该起作用的时候起作用。
三三走出楼门，站在小区里，抬头看了一眼四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下一个。”她说。
传送功能启动——
眼前又是一花。
第二个地址，第三个，**个……
三三像一颗被弹来弹去的石子，在城市的夜晚里跳跃。老旧小区、新式公寓、城中村自建房、单位宿舍楼。她出现在一扇扇门前，敲门，等人开门，伸出手，碰一下，转身离开。
有的人开门后一脸茫然，问“你找谁”，她不说话，碰一下就走，被骂“***”。
有的人开门后骂骂咧咧，嫌她打扰，她碰一下，被推搡，被关在门外。
有的人不在家，她就等在门口，等他们回来。有的一等等了半小时，她蹲在楼梯间里，看着楼道的灯亮了灭，灭了亮。
第十一个，是个年轻女人，烫着**浪，开门时正在打电话，看见三三，愣了一下，对着电话说了句“等会儿”。然后捂着话筒，皱着眉问：“你谁？”
三三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腕。
那女人像被静电打了一下，缩回手，瞪着她：“干嘛呢你？”
三三收回手，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那女人的骂声：“有病吧！大半夜的——”
第十五个，是个男的，瘦，戴眼镜，开门时一脸警惕。三三伸手碰了他一下，他立刻往后退，砰地关上门，隔着门喊：“再敲门我报警了啊！”
三三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报警威胁，转身离开。
第十九个，是赵妲行政部门的同事，也姓赵，女的，三十出头。系统标注：经常占赵妲**宜，让她背锅，抢她功劳。这人住在城郊一个老旧小区，三三到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敲门敲了很久，里面才传来脚步声。
“谁啊？”声音不耐烦。
门开了一条缝，挂着防盗链，一只眼睛从缝里往外看。
三三没说话，手从门缝里伸进去，碰了碰那只手。
“啊——！”里面传来尖叫，“你干嘛！松手！”
三三松开，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骂声和锁门的乒乓声。
第二十个，赵妲的直系领导，姓余，女，很胖，四十出头。住在城中心一个中档小区，房子不小。系统标注：长期不作为，对部门内的排挤视而不见，每次赵妲被欺负，她都当没看见。偶尔还会把其他人的工作推给赵妲，理由是“你能者多劳”。
三三敲门的时候，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敲了很久，门才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睡衣，满身不耐烦，脸有点凶横，眯着眼看她。
“你……找谁？”
三三碰了碰她的胳膊。
那人皱了皱眉毛，扶着门框，骂了一句什么。但三三已经转身走了。
第二十三个，最后一个，是销售部的一个老员工，女的，也是30多岁。系统标注：职场暴力主要参与者之一，说话最难听，经常当着全部门的面羞辱赵妲。住在城中村一个出租屋里，三楼，楼梯窄得只能过一个人。
三三上去的时候，楼道里黑漆漆的，声控灯坏了。她摸黑走到门口，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
还是没人。
她蹲下来，坐在门口，等。
等了不知道多久，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沉重，拖沓。一个干瘦的女人走上来，还牵着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看见门口蹲着个人，吓了一跳。
“——谁？！”
三三站起来，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
那人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一个人影，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你干嘛的？”
三三走过去，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手碰到了她的手臂。
那人猛地往后一缩，孩子跟着有点没站稳，踉跄着后退，女人嘴里骂着脏话，摸出钥匙开门，钻进去，砰地关上门。
三三站在黑暗里，听着门里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骂骂咧咧的声音。
她转身下楼。
凌晨一点十七分。
三三站在城中村的巷子口，抬头看了看天。城里的夜空是灰红色的，看不见星星。远处有夜宵摊还在营业，飘来**的烟和孜然味。
23人全部完成。系统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困惑，宿主，你到底做了什么？
三三没有回答。
你只是碰了他们。每一个都碰了一下。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三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路灯下显得有点苍白，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就是这只手，今晚碰了二十三个人。每一次接触，都有一点极其细微的本源渗入对方身体。那些东西会在他们体内沉睡，然后会给她们一个个有趣的“惊喜”。
而且谁也跑不掉。
“回去。”她说。
传送功能启动——
眼前一花，她已经站在赵妲家楼下的巷子里。有只野猫还在墙角蹲着，看见她，弓起背，没叫，直接跑了。
三三上楼，轻轻推开门。
屋里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客厅黑着，卧室门关着，康康的小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摸黑走到折叠床边，躺下，拉上毯子。
闭上眼睛前，她看了一眼卧室的门。
赵妲在里面睡着，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明天还要上班，还要面对那些人。但她不知道，那些人的身体里，已经多了点什么。
三三闭上眼睛。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很久，最后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