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纪念日------------------------------------------，29岁，陆家儿媳 ，清秀温婉，眉眼温柔，身高165cm，偏瘦，穿着素雅的针织衫。此刻她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墙上的钟正好指向七点。，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盅炖足三个小时的燕窝。四菜一汤，都是陆北辰爱吃的。，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消息。，菜凉了。，一样一样放进微波炉。热好了，再端回来。，手机亮了。是丈夫陆北辰的微信：“加班，不用等。”：“好的。”删掉。又打：“吃饭了吗？”删掉。最后回了一个字：“嗯。”。燕窝不能热第二遍，她坐在餐桌前，一个人把那盅甜腻的东西喝完。，她学会了很多事。，火候不能大不能小；比如陆北辰的衬衫必须送到特定的干洗店，因为只有那家用一种特定的浆；比如婆婆每周三下午来家里“看看”，必须准备好她爱吃的杏仁饼，必须泡正山小种，必须在她开口之前先把陆北辰最近的行程报一遍。：不要问陆北辰什么时候回来。，是他们的婚礼。，挽着父亲的手走过红毯，看着红毯尽头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他很好看，比她想象的更好看。她想，她真幸运。。在图书馆门口偶遇，在食堂“恰好”坐同一张桌子，在他常去的咖啡店打工，攒了半年工资买了他无意中说过想要的那本书，托人转交，不敢署名。。他甚至不知道她追过他。
他只知道她“合适”。家世清白，性格温顺，长得不错，拿得出手。母亲说“就她吧”，他说“好”。
婚礼那天，他对她说第一句话：“以后辛苦你了。”
她以为那是承诺。现在想想，那是预告。
十点，林念听见门响。
陆北辰走进来，西装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身上有淡淡的酒气。
32岁的陆北辰高大英俊，精英气场十足，眉眼间透着几分薄情，0是陆氏集团的总裁。
他看到客厅亮着灯，微微皱眉：“还没睡？”
林念站起来，下意识去接他的西装：“吃饭了吗？厨房有——”
“吃了。”他从她身边走过，径直上楼。
林念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他的西装。
她闻到一股香水味。不是她用的那款。
“北辰。”她喊住他。
陆北辰在楼梯上回头。
“今天……”她顿了顿，“没什么。早点睡。”
他嗯了一声，消失在楼梯转角。
林念把他的西装挂进衣帽间，在玄关站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她像往常一样六点半起床，做早餐，热牛奶，把陆北辰的袖扣擦亮放在床头柜上。陆北辰七点下楼，吃完早餐，拿起公文包出门。从头到尾，他们说的话不超过五句。
十点，门铃响。
林念打开门，看到婆婆那张保养得宜的脸，身后还跟着一个拎公文包的男人。
“妈？”她让开路，“您怎么来了？”
婆婆走进客厅，在沙发正中坐下。她没让林念倒茶，没问陆北辰在不在，只是从那个男人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
“念念，”她说，“你坐。”
林念坐下来。
“这是离婚协议。”婆婆把纸袋往前推了推，“北辰要和周家联姻，周家那边不能有婚史。你拿三百万，签了字，搬出去。”
林念看着那个牛皮纸袋，半天没说话。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很响，像有人在她耳边敲鼓。
“念念，”婆婆的语气软了一点，但还是那种施舍的软，“你四年也没生孩子，北辰对你也……你自己心里清楚。三百万不少了，你回去找个工作，或者再嫁，都行。别耽误彼此。”
林念抬起头。
“北辰知道吗？”
婆婆顿了一下，移开目光：“他同意。”
林念又沉默了。
她想起昨天那瓶香水。想起这一年来他越来越晚回家的频率。想起他看她的眼神，从客气到敷衍，从敷衍到无视。
她想起四年前婚礼上那句话：“以后辛苦你了。”
原来辛苦四年，就值三百万。
“我能见他吗？”她问。
婆婆摇头：“不用见了。他让我全权处理。”
林念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个牛皮纸袋。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纸袋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她和陆北辰结婚四周年的日子。
她站起来。
“好，我签。”
婆婆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这么痛快。那个拎公文包的男人赶紧上前，打开纸袋，抽出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把笔递过来。
林念接过笔，弯下腰，一笔一画签下自己的名字。
林念。
四年前，她也是用这支笔，在结婚登记表上签下同一个名字。
签完，她把笔还给那个男人，转身上楼。
“念念，”婆婆在身后喊，“三百万会打到你卡上，你……”
“三天。”林念头也不回，“我三天内搬完。”
她没哭。
从卧室拿出那个四年前带来的旧行李箱，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的衣服很少。陆北辰的衣服占了整整四扇柜门，她的挤在最边上那一扇。她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
她的书。结婚前她有很多书，财经、管理、投资分析。婚后婆婆说“家里放那么多书像什么样子”，她就收进了储藏室。现在拿出来，封面上落了一层灰。
她蹲在地上，一本本擦干净，码进行李箱。
箱底，她摸到一张硬纸。
拿出来，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老**头发全白，穿着素净的棉布衫，站在一间老房子门口，对着镜头笑。笑容很慈祥，眼神很亮。
她不认识这个人。
翻过来，照片背面有几行字，笔迹娟秀：
“念念百天留念。姥姥存的钱，给念念长大用。等念念长大就自由了。——外婆”
外婆。
林念从没见过外婆。妈妈说她早年远嫁，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她一直以为外婆早就不在了。
原来外婆一直在。
原来外婆还给她存了钱。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盼着她自由。
林念握着照片，蹲在地上，第一次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