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扣光她家全月工分------------------------------------------“让开！都给我让开！”，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嘴唇冻得发青，**的脖子上还带着刺眼的血印子。。，高高抡起手里那根挑了几百斤**得油光发亮的硬木扁担。，直接朝刘秋红砸了过去。“砰——”。。，打在刘秋红的脸上和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上。“啊！”，双腿彻底软成了面条，“扑通”一声瘫坐在泥水里。
她浑身抖得像筛糠，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再也没了刚才算计人的精明样。
“你敢动我妹妹一根手指头试试？老子今天敲碎你的天灵盖！”
苏建民手里攥着扁担，指着地上的刘秋红破口大骂。
周围那些刚才还跟着起哄的村妇们，这会儿全被苏家这不要命的架势震住了，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大哥苏建国扔下手里的锄头，大步走到方安面前。
看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杀猪匠，苏建国没有像村里其他人那样露出嫌恶的表情。
他沉着脸，语气却带着郑重：“方兄弟，今天多谢你下水捞人，这恩情我们老苏家记下了。”
说着，他伸出长满老茧的双手，准备把妹妹接过来。
方安高大的身躯陡然一僵。
他低头看着紧紧贴在自己胸口的人儿。
女孩的体温隔着湿透的破布褂子传过来，那是他这二十二年来，感受过的唯一的温暖。
他舍不得放手。
那双常年握着杀猪刀的大手，下意识地收紧了力道。
可当他的视线扫过自己沾满泥污的裤腿，再对上苏建国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时。
方安心口那股刚刚燃起的火苗，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他******？
一个成分极差、无父无母、身上背着克亲骂名的下九流杀猪匠。
连饭都吃不饱，拿什么护着她？
方安那双黑沉的眼眸里，极快地划过一抹浓重的自卑与苦涩。
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松开手，僵硬着胳膊，一寸一寸地将怀里的女孩递了出去。
交出去的那一刻。
怀里骤然一空。
方安粗糙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连带着心脏都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他默默地后退了两步，高大的身躯重新隐入人群的阴影里，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陈依依被大哥稳稳地抱在怀里。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方安的退缩，心尖一抽。
她想转头去拉他，可刚一动，一阵剧烈的眩晕感便袭了上来。
眼前阵阵发黑，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刘秋红的爹娘，刘大栓和苏红梅，也听着信儿慌慌张张地挤进了人群。
看到自家闺女瘫在泥地里，苏红梅立刻拍着大腿嚎了起来。
“哎哟喂！**啦！苏家三个大男人欺负我家一个弱女子啊！”
苏建国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他把妹妹往怀里拢了拢，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大姑，你少在这里撒泼打滚。”
“你闺女为了抢依依的戒指吊坠，把人踹进河里，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今天你们老刘家要是不给个交代……”
苏建国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今晚就一把火，烧了你们家的破茅草房！”
二哥苏建军和三哥苏建民立刻上前一步。
手里的扁担和锄头往地上一杵，像两尊煞神一样堵住了刘家人的退路。
刘大栓是个欺软怕硬的，一看这阵势，吓得脸色发白，赶紧看向大队长王建国。
“大队长，你可得给咱们做主啊！这都是小孩子闹着玩，哪能当真啊！”
王建国手里捏着旱烟袋，眉头拧得能夹死**。
他心里明镜似的。
刘秋红那点心思，刚才藏手露怯的时候就已经败露了。
更何况，青山大队今年正在评选公社的先进集体。
要是真闹出为了抢东西**未遂的丑闻，他这个大队长也就当到头了。
王建国冷着脸，把旱烟袋往鞋底重重一磕。
“行了！都别吵了！”
他指着地上的刘秋红，厉声喝道：“刘秋红心思恶毒，破坏大队团结！”
“看在没出人命的份上，扣掉刘家这个月所有的工分，全划给苏家当补偿！”
“再有下次，直接拉到公社去批斗！”
这话一出，刘家人如遭雷击。
一家老小一个月的口粮啊！就这么全没了！
苏红梅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刘大栓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对着刘秋红的脸就是狠狠一巴掌，打得她嘴角直冒血。
“败家玩意儿！还不赶紧滚回家去！”
刘家人灰溜溜地拽着刘秋红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周围的社员们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扛着农具散了，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刘家的倒霉事。
闹剧终于收场。
河滩上只剩下苏家兄妹和一直沉默站在角落里的方安。
苏建国看着怀里还在发抖的妹妹，急得满头大汗：“快！建军，建民，赶紧回家烧热水！”
苏家三兄弟急匆匆地往家赶。
谁也没有注意到。
方安站在原地，那双深沉如寒潭的眸子，牢牢地盯着陈依依被抱走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巴和猪血的粗糙大手。
一阵秋风吹过，他湿透的单衣贴在身上，却抵不过心底泛起的刺骨寒意。
方安一言不发。
他转过身，迈开长腿，孤身一人朝着大队后山那片幽暗茂密的林子走去。
背影透着一股子绝不认命的孤狼般的狠劲。
而此时。
被大哥抱在怀里，刚刚走进苏家院子的陈依依。
发出一声痛苦的嘤咛。
“依依！你怎么了！”
苏建国惊呼一声。
怀里的女孩双眼紧闭，原本苍白的小脸此刻烧得通红，额头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火。
她紧紧攥着胸前那枚外婆留下的祖母绿戒指，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