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937，淞沪硝烟前夜------------------------------------------“唔……”。，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狂甩了半小时，然后“噗”一声被喷了出来，脸朝下拍在硬邦邦的地面上。，就是晕，想吐。“呕……”她干呕了两下，胃里空空如也，只反上来一点酸水。，取而代之的是嘈杂的人声、清脆的铃铛声、还有……一种很奇怪的、像是老电影里才会有的**噪音？，发现自己趴在一段石板路的路边。怀里还死死抱着穿越前顺手捞的那些玩意儿——充电宝、手机、钥匙、老干妈、纸巾。东西一样没少，就是姿势不太雅观。“嘶……”江小鱼晃了晃脑袋，抬眼看去。，她就愣住了。、方头方脑的老式汽车“嘀嘀”按着喇叭，慢吞吞地从她面前驶过，留下一股浓重的汽油味。：油炸食物的香气、淡淡的煤烟味、还有这个时代特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气息。。，脚上是黑色的布鞋，怀里抱着的那些现代物品显得格格不入。她摸摸自己的脸，又扯了扯垂到胸前的两条麻花辫。“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干，“我这是……真穿了？”。触感太真实了。空气中的味道太具体了。怀里老干妈玻璃瓶的冰凉也太清晰了。
她手忙脚乱地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塞进随身背着的一个粗布书包里——感谢老天，这身体原主也有个书包。然后她扶着墙站了起来，腿还有点软。
“你冇事吧？”一个略带口音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江小鱼转头，看到一个同样穿着***装、剪着齐耳短发的圆脸姑娘正关切地看着她。姑娘手里抱着几本书，封面上写着“国文算学”。
“我……没事。”江小鱼下意识地说，声音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是很标准的、带点吴语软糯口音的普通话，不是她原本的北方口音。这身体的原主是南方人。
“冇事就好。”圆脸姑娘松了口气，“我看你刚才突然就蹲在路边，脸色好白，还以为你生病了。要不要去校医室看看？今天张先生好像在校医室值班。”
校医室？张先生？
江小鱼脑子飞快转动。从穿着和周围环境看，她现在的身份应该是个***。地点……看建筑风格和路牌上偶尔出现的“霞飞路”、“贝当路”字样，这里很可能是上海。**时期的上海。
“不、不用了。”她摆摆手，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一点，“我就是有点头晕，**病了，歇一下就好。那个……同学，今天几号了？”
圆脸姑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八月十一呀，礼拜三。你过糊涂啦？”
八月十一。
江小鱼心里咯噔一下。
“那……年份是？”她小心翼翼地问。
圆脸姑**眼神更奇怪了：“**二十六年呀。林晚，你没事吧？要不要真去校医室看看？”
**二十六年。1937年。
八月十一日。
江小鱼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1937年8月11日的上海。
如果她没记错历史的话——她大学虽然不是历史专业的，但九年义务教育和高中历史课还没全还给老师——再过两天，就是1937年8月13日。
淞沪会战爆发的日子。
中国**战争中第一场大型会战，也是整个中日战争中规模最大、战斗最惨烈的一场战役。
而她，江小鱼，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扑街网文写手，现在就站在这个历史节点上，穿着***的衣服，揣着一瓶老干妈和一个充电宝，即将亲历这场血流成河的战争。
“林晚？林晚？”圆脸姑娘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真没事？”
“没、没事。”江小鱼强行把翻腾的情绪压下去，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啊，同学。我……我就是昨晚没睡好。那个，快上课了吧？我们赶紧去学校？”
“对哦！”圆脸姑娘一看手腕上那块旧旧的表，惊呼一声，“要迟到了！快走快走！”
她一把拉起江小鱼的手，就往前跑。
江小鱼被拽着跑，一边跑一边飞快地整理思绪。
林晚。这是她现在的名字。***。在上海读书。时间：1937年8月11日，淞沪会战前两天。
“万界之书”真的把她送到了“特别的地方”——一个战火即将燃起的年代。
奶奶信里说的“带回一些东西，留下一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该怎么“带回”东西？又能“留下”什么？
还有，这穿越的时限，说是“书内1到10年”，现实只过1小时。那她要是真在这里待十年……现实里她的房租怎么办？编辑王胖子会不会以为她卷铺盖跑路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但脚步没停。
两人跑过几条街，最后在一所看起来颇有规模的学校门口停下。校门口挂着牌匾：“私立明德女子中学”。
圆脸姑娘气喘吁吁地跟门口的门房大爷打了个招呼，拉着江小鱼就往里冲。
“还好，没迟到……”圆脸姑娘拍着胸口，把江小鱼拉进一栋砖木结构的三层教学楼，直奔二楼的一间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学生，约莫三十来人，清一色的女生，都穿着蓝布黑裙的校服。***，一位戴着圆框眼镜、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老师正在整理讲义。
“报告！”圆脸姑娘喊道。
老师和全班同学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进来吧。”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下次早点。”
两人赶紧溜到后排的空位坐下。
江小鱼的心还在怦怦跳。她环顾教室，木制的课桌椅子，斑驳的黑板，墙上挂着***像和“礼义廉耻”的训条。一切都透着旧时代的气息。
“同学们，把历史课本翻到第六十八页。”老师开始讲课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今天我们要讲的是，甲午战争以来的中日关系。”
江小鱼的呼吸一滞。
“自1894年甲午海战，大清战败，签订《马关条约》以来，**对我国的侵略步步紧逼。”老师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1900年，****侵华，**是主力之一。1915年，**提出‘二十一条’。1928年，制造‘济南**’。1931年，发动‘九一八事变’，侵占我东北三省。去年，也就是1936年，日军频繁在华北挑衅，局势日益紧张。”
老师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一张张年轻面孔。
“而就在这几天，上海的局势，想必大家也有所耳闻。日军在虹口、杨树浦等地增兵，军舰在黄浦江上游弋。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教室里一片寂静。有学生低下头，有学生握紧了拳头，有学生眼中泛起泪光。
江小鱼坐在后排，能清楚地看到前排一个女生在偷偷抹眼泪。
“老师，”一个学生举手，声音带着哽咽，“我们……我们会不会也要打仗了？”
老师沉默了几秒。
“同学们，”他缓缓开口，声音沉重而坚定，“我们不愿战争，但我们绝不惧怕战争。**民族历经五千年风雨，什么磨难没经历过？什么敌人没战胜过？今日之中国，已非昔日之中国。今日之国人，亦非昔日之国人。我们有四万万同胞，我们有保卫家园的决心！”
“可是老师，”另一个学生问，声音带着迷茫，“如果……如果真的打起来，我们这些学生，能做什么呢？”
老师看向那个学生，又看向全班。
“你们能做的很多。”他说，“好好读书，学习知识，将来建设**，这是其一。明辨是非，传播真理，唤醒民众，这是其二。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投笔从戎，保家卫国，亦是光荣！”
教室里再次陷入沉默。但那沉默中，有一种滚烫的东西在涌动。
江小鱼坐在那里，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出汗。
她知道历史。她知道再过两天，炮火就会撕裂上海的夜空。她知道这场战役会持续三个月，中**队会付出惨重代价，但也会粉碎**“三个月****”的狂言。她知道会有无数人牺牲，有士兵，有百姓，也有学生。
而她，一个知道历史走向的穿越者，现在能做什么？
“老师，”江小鱼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很清晰，“您刚才说，日军在虹口、杨树浦增兵。那您知道，他们大概会在什么时候……动手吗？”
全班的视线“唰”一下集中到她身上。
***的老师也看向她，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
“林晚同学，这个问题……”老师沉吟了一下，“目前还没有确切消息。日军的动向，我方也在密切关注。你问这个，是有什么想法吗？”
江小鱼的心脏在狂跳。她知道她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引起怀疑，但她控制不住。
“我……我就是觉得，”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猜测，“***既然已经调兵遣将，军舰也开进来了，那他们不会等太久。八月……八月中旬之前，很可能就会有动作。而且，很可能就是这几天。”
她没敢直接说“八月十三号”，但那暗示已经够明显了。
老师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哦？你为什么这么认为？”他问，语气很平静，但江小鱼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探究。
“因为……”江小鱼的脑子飞快转着，“因为现在天气热，适合**行动。而且**国内也在催促，他们想速战速决。还有……还有国际形势，其他列强可能不会立刻干涉。所以，他们一定会选一个最近的时间点，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理由都编了出来，也不知道对不对。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同学都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也有隐隐的恐惧。
***的老师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林晚同学的分析，有一定道理。”他说，“不过，具体如何，还要看事态发展。同学们，我们要做的，是做好准备，但不要过度恐慌。都坐下吧，我们继续上课。”
江小鱼坐下了，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她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其中一道，就来自***的那位老师。
那目光，不像是一个普通中学历史老师该有的目光。
太锐利，太深沉，仿佛能看透人心。
江小鱼低下头，假装翻书，心脏却还在咚咚直跳。
她知道，她可能已经引起注意了。
在这个时代，一个普通***，说出这样“有见地”的**分析，本身就是不寻常的。
“万界之书”啊“万界之书”，你给我安排的是什么开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