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执念清单------------------------------------------。，在空气里切出一道道看得见的光尘。她正埋头工作，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捏着一把极细的镊子，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一面清代铜镜背面的绿锈。。。，镜面里映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身形半透明，在镜子前飘来飘去，显得很焦急。姜梨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余光瞥见，那男人的头顶上，悬着一行由淡灰色光芒组成的小字。找到我送她的那支钢笔。。，手上的动作没停。，看来是又要超标了。，也看不到什么惊心动魄的鬼魂。她只能看见这些“执念清单”。每个滞留人间的鬼魂，头顶上都会飘着这么一条。像是系统发布给她的任务，又像是甩不掉的麻烦。，鬼魂安息。。“大哥，”姜梨没抬头，对着空气低声咕哝，“你这单子性价比有点低啊。钢笔？都多大岁数了，上哪儿给你找去？除非你告诉我具体信息，不然就是白费功夫。”
鬼魂听不见，只是更加焦躁地来回飘动，头顶的清单光芒闪烁得更快了。
姜梨懒得再管。
这种求助她每天能遇上三五个。有的找猫，有的找存折，有的甚至只是想看看邻居家新生的孙子。大部分都像大海捞针，她只接那些“性价比”高的——比如，执念物品就在附近，或者线索明确的。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不是普通的警笛。
那声音更低沉，更厚实，带着一种嗡嗡的震颤，仿佛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姜梨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窗外。
几辆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越野车呼啸着停在了隔壁大学校区的门口。车门拉开，一个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神情冷峻的人迅速下车，拉起了**的警戒线。
动作干净利落，快得不像普通的**。
姜梨的鼻子动了动。
空气里，飘来了一股极淡的味道。
像是铁锈的腥气，又混合着什么东西腐烂后的甜腻。这味道让她很不舒服。她站起身，走到店门口，目光越过警戒线，看向那栋被封锁的教学楼。
一个执行者模样的年轻人朝她这边走来，表情严肃。
“无关人员请离开这里，马上封锁区域。”
姜梨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人群中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男人就站在那栋教学楼下，背对着她。
他很高，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常服，身形挺拔如松。明明周围人来人往，气氛嘈杂，可他一站那里，就像一个无形的结界，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周围的执行者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敬畏。
姜梨看不清他的脸，但就在她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见了。
男人的头顶，悬浮着一张她从未见过的、庞大到令人心悸的执念清单。
那清单不是一行字。
那是一团……一团由无数扭曲、纠缠的暗红色线条组成的血雾。那些线条疯狂地搅动，像一群被囚禁的野兽，散发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绝望和痛苦。
血雾中，偶尔会有一两个词挣扎着浮现出来。
找到她。
赎罪。
……
最后一个字，被更多的血色线条吞噬，看不清。
那暗红色的字体，像是用刚刚凝固的血液写成的，带着刺鼻的铁锈味，直冲姜梨的鼻腔。她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冷又疼。
这人是谁？
他的执念……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就在姜梨失神的瞬间，那个男人仿佛有所感应，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利剑般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
姜梨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线条冷硬，像是用冰块雕刻出来的。他的眼睛很深，像两口幽深的古井，看不到底。当他的视线扫过姜梨时，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的路人。
更像是……在看一个让他感到意外和刺痛的东西。
姜梨瞬间移开视线，心脏砰砰狂跳。她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转身就想钻回自己的店里。那一刻，她背上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感觉，太糟糕了。
仿佛自己最深处的秘密，被人**裸地看穿了。
男人没有再看她，转头对身边的一个下属冷冷地吩咐着什么。姜梨飞快地退回店里，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
她隔着玻璃窗，偷偷地看。
现场被彻底封锁了。一个执行者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很先进的仪器，在教学楼门口来回探测，仪器上的屏幕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读数。
“报告司长！A区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那个被称作“司长”的男人，就是刚才那个头顶血色清单的男人。他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封锁现场，扩大排查范围。所有可能与死者接触过的人，全部找出来。”
“是！”
被称作司长的男人，谢无恙，目光再次投向那栋冰冷的教学楼。他的视线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墙壁，看到里面隐藏的真相。
姜梨的目光，却落在了另一个地方。
在五楼一扇破碎的窗户边，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身影正悬在那里。她没有实体，只是不停地哭泣，身体因为悲伤而剧烈颤抖。她的哭声是听不见的，但那种绝望，却像是实质的冰霜，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女孩的头顶，同样飘着一行执念清单。
那字迹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像是要燃烧起来。
他们凭什么说我偷东西！
姜梨的心沉了下去。
又是一个……
她看着那个叫谢无恙的男人，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模样。但不知为何，姜梨从他的身上，闻到了和那个女孩执念清单上，类似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