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睁眼，农科博士成了相府弃女------------------------------------------，将顾清苑的意识从混沌中硬生生拽了出来。，不是她的，却又诡异地嵌合。这身体像一架濒临散架的破旧机器，每一处关节，每一寸肌理，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属于另一个“顾清苑”的记忆，此刻正粗暴地涌入。。，被家族除名，流放至此。，名为“落霞山”，一个连地图上都懒得细描的角落。土地贫瘠，水源奇缺，是帝都人人谈之色变的绝地。所谓的封地，不过是相府体面地将她扔出来，任其自生自-灭。，开始评估这具身体的现状。，肌肉松弛无力，稍一动弹，心口就传来一阵空泛的绞痛。身体机能，已在崩溃的边缘线上摇摇欲坠。，一股混着尘土的干热气流扑面而来。，大地龟裂如蛛网，稀疏的植被枯黄蜷曲，了无生气。远处，几个衣衫褴褛的佃户直勾勾地望着她，眼神麻木，像一群失了魂的木偶。，都浸透了绝望。“吱嘎——”，停在不远处。一个身着绸衫、面容精刮的男人跳下车，身后跟着两名家丁。，眼神像在打量路边的野狗。“顾……小姐。”男人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算是打了招呼，“老奴是相府的张管事，奉老爷之命，来办个交接。”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随手展开，又嫌恶地丢在地上。
“按规矩，画个押，从此你与相府再无瓜葛。”
顾清苑没动，目光落在他脚边。
张管事见她不语，只当她是吓傻了，脸上浮现出刻薄的笑意。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解开绳子，哗啦一声，十几枚铜钱滚落在尘土里，沾上了黄沙。
“这是相府最后的恩典，你的安家费。”
他特意加重了“恩典”二字，语气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这点钱，连记忆中相府承诺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张管事似乎很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抬手一指不远处的一口泉眼。
那泉水色泽浑浊，泛着一层诡异的油光。
“瞧见那口泉了吗？”他慢悠悠地说，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那可是落霞山的‘名胜’，叫‘污泉’。前几任被发配到这儿的，不信邪，喝了这泉水的人，不出三月，就病得下不来床。用这水浇地的，地里长出来的东西都有毒，吃死过好几家人呢！”
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都说这泉是被诅咒过的，专门克你们这些……犯了事的人。”
精神上的恐吓，远比**上的折磨更恶毒。他要的，是彻底碾碎她的意志。
可顾清苑的视线，却被泉眼周围几丛挣扎求生的植物吸引了。
那些植物茎秆矮小，叶片呈现一种极不正常的墨绿色，靠近地面的根系暴露在外，颜色深得发黑。
诅咒？
顾清苑心里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这症状，怎么看都像是重金属富集。
张管事见她依旧沉默，只当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心满意足地转身。
“顾小姐，好自为之吧。”
他登上马车，车夫扬鞭，车轮滚滚。扬起的漫天尘土，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连同她脚边那份被践踏的尊严一并掩埋。
顾清苑没有回头看那远去的马车。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口所谓的“污泉”上。
那不是诅咒。
那是这片绝地里，唯一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