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雷公佩------------------------------------------，中药房的灯还亮着。，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又这么晚了。他来这儿实习三个月，倒有半个月是最后一个走的。。是回去也不知道干啥。，室友搬出去陪女朋友了。他倒不羡慕，就是有时候觉得，那屋子太空。，在椅子上坐下。桌上摊着本《雷公炮炙论》，书页翻得发了毛，边角都卷起来。那一节“九蒸九晒”他看了不下二十遍，还是没懂。“采得生地黄，细切，以酒浸一宿，漉出，曝干，又蒸，如此九遍。”？不是八遍，不是十遍？书上没说。他查过知网，搜过古籍库，那些论文翻来覆去就几句话：九蒸九晒可增强药力，降低毒性。？为什么增强？没人说得清。。。父亲说，这是曾祖留下的东西。曾祖沈鹤年，光绪年间太医院御医，**后回乡行医，**时家传医书被烧了个干净，就剩下这枚玉佩。父亲不学医，当传**收着，临终前交给他：“你学医，这东西该给你。”，掌心能握住。青玉温润，摸着有点凉，边缘有细微的磨损——那是几代人摩挲留下的痕迹。他想，这得摸多少年才能磨成这样？曾祖摸过，爷爷摸过，父亲也摸过。他们摸的时候，知道这玉里有东西吗？，调整台灯的角度，想看得更清楚些。。。细细密密的，像是字迹。，手抖了抖，光影跟着晃。他赶紧稳住玉佩，凑近墙上看——
那些字极小，却工整得像印刷上去的。他眯着眼，一个字一个字认：
“……九蒸九晒，非徒九次，乃九死一生之谓也。首蒸用桑柴，以其补；次蒸用槐木，以其清；三蒸用柳木，以其散……”
沈知行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是《雷公炮炙论》里没有的内容。
他拿起放大镜，仔细看玉佩边缘，才发现有一道极细的接缝。细得几乎看不见，但用手摸，能感觉到微微凸起。
这玉佩是空心的。
他手心开始出汗。
那一夜，他没睡。他找了张白纸，把墙上那些字一笔一划抄下来。有些字太小，看不清，他就把玉佩挪一挪，换个角度，等光影清楚了再接着抄。
抄到一半，他忽然想：这东西是真是假？万一是谁的恶作剧呢？但谁会在玉佩里刻字恶作剧？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最后还是接着抄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抄完了。
厚厚一沓纸，十七页。全是炮制心法——九蒸九晒的真正诀窍、水火共制的秘法、九种火候的用法，甚至还有怎么辨别道地药材、怎么根据时辰采药。
他放下笔，手还在抖。
然后他想起一个问题。
这玉佩是空心的。那他看见的，只是正面。那背面呢？
他把玉佩翻过来，对着灯。墙上空空如也。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正面能看见？
他试了各种角度，都不行。最后他鬼使神差地把玉佩放进桌上的茶杯里——水刚没过玉佩。
然后他看见了。
墙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比正面更多，更密，更古老。
第一行写着：
“余雷门，非独药也，针道亦绝。今传夺命十三针、飞经走气四法于后。得者珍之。若遇水，则此现——以水为媒，以针为渡。”
沈知行握着玉佩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往后翻，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像是被人后加上去的：
“雷门一脉，传至吾辈已三十七代。今将衣钵托于玉中，以待后世有缘。然医道艰险，九死一生。得此者，慎之，慎之。”
九死一生。
什么意思？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窗外天光渐亮，药房外面的走廊里开始有人走动。他把玉佩从茶杯里捞出来，擦干，放回口袋。那沓手稿叠好，塞进书包里。
走出药房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张桌子，那盏灯，那本翻得发毛的《雷公炮炙论》。昨夜的自己还坐在这儿，还是一个普通的医学生。
现在呢？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凉凉的，贴着腿。
走廊尽头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往前走，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些口诀、那些针法、那句“以水为媒，以针为渡”。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曾祖。
曾祖当年，也见过这些字吗？他行医一辈子，有没有试过这上面的东西？他试的时候，害怕过吗？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跳。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城市的另一头，有个女人刚从实验室出来。
她叫姜晚晴。今晚又加班到凌晨三点，眼睛熬得发红。她走出大楼，抬头看了一眼天，天快亮了。
三天后，她会拿着一沓数据拍在他桌上。
三天后，她会第一次认真看他的脸。
三天后，她会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他的侧影，忽然心跳快了一拍。
她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外面站着几个等电梯的病人。他侧身让开，往外走。
阳光真的刺眼。他抬手挡了挡，脑子里还转着那四个字。
九死一生。
他忽然想起，抄了一夜的手稿里，有一页写着：针入皮中，如鱼吞钩。气未至也，如闲处幽。气之至也，如动脉悠。
如鱼吞钩。
那是什么感觉？
他不知道。但三天后，他会知道。
他往前走，走进人群里。
口袋里的玉佩，贴着腿，凉意慢慢被体温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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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