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笔，我推了他一下。
老师叫家长，说我有暴力倾向。
我妈在医院走廊里哭着求医生：“我儿子不是坏孩子，他是有病。”
医生说是的，他是有病。但学校不管这些。学校只看结果。
我被开除了。
转学后，新学校的同学知道了我的病，叫我“疯子”。
我没有打他们。我忍了。
我忍了六年。
十四岁那年，有个高年级的堵我，说：“听说你有病？来，打我啊。”
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没打。
他看我忍了，更来劲了。每天堵我，每天挑衅。
忍了三个月。有一天，他把我按在地上，往我脸上吐口水。
我失控了。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他躺在医院里，鼻梁断了，三颗牙掉了。
我被送进了少管所。关了六个月。
出来之后，我妈瘦了二十斤。
她看着我说：“儿子，你能不能忍一忍？”
我说：“妈，我忍了。我真的忍了三个月。”
她说：“那就再忍忍。”
我看着她的白头发，说：“好。”
从那以后，我把自己变成了一块海绵。
别人骂我，我吸收。别人打我，我吸收。别人侮辱我，我吸收。
我把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全部压进身体里。
我告诉自己：忍一忍，世界会更美好。
世界有没有更美好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的身体快炸了。
02
二十二岁，大学毕业。
我投了三百份简历，面了四十家公司。
每次面试都很顺利，直到HR看到我的病历。
“你有狂暴症？”
“是的，但我一直在控制——”
“不好意思，我们公司不合适。”
三十九次。每一次都是这个理由。
**十次，一家小公司的老板留下了我。
不是因为同情我。是因为他给不起高工资，只能招我这种“有缺陷”的人。
月薪三千。没有五险一金。每天加班到半夜。
我忍了。
同事把最累的活丢给我，我忍了。
老板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我“废物”，我忍了。
加班到凌晨三点，第二天迟到五分钟被扣工资，我忍了。
有人说：“林默，你为什么不反抗？”
因为我有病。因为我一反抗，就会失控。因为我失控了，就会伤人。因为我伤人了，就会被抓。
我的人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