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不知迟

离开那条街后，我回到自己的书店。
七年前离开姜家，是我现在的丈夫裴衍之把我接走的，他给我开了这家书店。
我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桌面上的木纹，脑子里全是七年前的事。
那年，我怀着顾廷煜的孩子。
姜瑜晓心口疼，顾廷煜要去陪她。
我拉住他，说我不舒服，想让他送我去医院。
他却甩开我的手，不耐烦地说：
“姜诺然，你怎么这么矫情？瑜晓身体不好，我多照顾她一点怎么了？”
甩的那一下，我没站稳，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肚子撞在台阶的棱角上，疼得我整个人蜷成一团。
他甚至看都不看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趴在地上，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身体里流出来，越来越多。
我喊他的名字，喊了好多声，没有人应。
我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到姜瑜晓就坐他车里的副驾驶上，隔着车窗看着我。
她看到我摔下楼梯，看到我趴在地上，看到血流了一地。
她却没有提醒顾廷煜。
就那么看着我，嘴角翘起来，然后摇上车窗。
他们的车走后，我拖着流血的腿，一点一点爬到门口。
手指**地砖的缝隙，指甲都断了。
裴衍之刚好开车路过，看到我趴在台阶上，整个人都吓傻了。
他把我抱上车，一路闯红灯送到医院。
可是晚了，孩子没了。
我从手术台上醒来的时候，只有裴衍之坐在床边。
看到我醒了，他看不出情绪地说：“孩子没了……”
我看着天花板，觉得整个人都空了。
第二天，顾廷煜却要陪姜瑜晓出国休养。
我从病床上爬起来，拔掉手上的针头，回到顾家。
顾廷煜正在收拾行李，看到我站在门口，皱了皱眉：
“你怎么来了？”
“别走。”我红着眼睛，拉住他的袖子。
“顾廷煜，求你别走。”
他甩开我的手，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姜诺然，你能不能别闹？”
“瑜晓身体不好，需要去国外休养，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他根本没注意到我变平了的小腹。
没注意到我脸色白得像纸，没注意到我站着的时候腿都在抖。
他满脑子都是姜瑜晓。
我站在他面前，忽然觉得很平静。
我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递给他。
他看都没看完，随手签了字，把协议丢回给我。
“姜诺然，别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留我。”
他拖着行李箱走了，头也不回。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纸都被我攥皱了。
那天晚上下着雨，我站在顾家门外，站到晕倒。
醒来的时候，裴衍之在我身边。
他说：“诺然，跟我走吧。”
我点了点头。
“妈妈！”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拽出来。
我抬头，看到手机屏幕亮了，是裴衍之发来的消息：
刚接大宝放学，买了蛋糕回来，等你一起吃。
我看着屏幕，嘴角翘起来。
大宝是我和裴衍之的儿子，今年五岁。
我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揣进口袋。
就在这时，店门口的风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