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好干，老板会看见的。
可是三年了。
我的工资条上的数字，跟入职那天，一模一样。
六千五。
2.
同事们开始注意到我的变化。
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
是因为我不做了。
“陈姐，周五那个客户群的周报——”
“那个群是周琳负责的。”
小王愣了一下。
“可是一直都是你发的……”
“那是以前。”
我笑了一下。
小王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回去了。
十分钟后，周琳的微信弹出来：“姐，周报你帮我发一下呗，我在外面。”
以前我会说“好”。
现在我回了三个字：“你自己来。”
那天下午，周琳第一次打开了客户群的**。
她找了半个小时，没找到数据模板在哪。
来问我。
“在共享盘，第三层文件夹，‘周报数据源’。”
“第三层是哪个？”
“你点进去就知道了。”
她又找了四十分钟。
最后交上去的周报，把上周的数据填成了上个月的。
客户没说话。
因为客户已经习惯了——以前发过去的数据从来没出过错。
那些数据，是我每周五下午花两个小时从六个系统里导出来，交叉核对，再填进模板的。
两个小时。
每周。
一百五十六周。
三年。
我妈打电话来，问我最近怎么回家早了。
“不忙了。”
“那就好。前两年你天天加班，我看着心疼。你们老板是不是看到你努力了？”
“看到了。”
我没说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的是：这个人好用、便宜、不会走。
去年中秋，公司发福利。
周琳拿的是阳澄湖大闸蟹礼盒，八只装，外面标价六百八。
我拿的是一箱苹果。
不是什么好苹果。
后来我才知道，是周琳让行政买的。
她说，“陈姐不挑的，随便买点就行。”
随便。
三年了，我在这个公司的定位就是这两个字。
随便加班。
随便安排。
随便给点什么，就打发了。
冬天最冷那个月，我骑电瓶车上班，手上冻出两道口子。
周琳坐在她爸给配的专车里，发了条朋友圈：
“打工人的清晨，好冷好累。”
配图是车里的咖啡杯。
我给她点了个赞。
现在想想，那个赞真廉价。
跟我的月薪一样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