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当时觉得她难得懂事。
现在我低头看着遗嘱上的日期。
九月三号。
赵琳第一次来医院是八月八号。
二十六天后，遗嘱出来了。
窗外的天已经全亮了。
我把遗嘱复印件拍了一张照片，存进手机。
2.
爸生病前，我的日子也不是这样的。
我有自己的房子，四十三平，小但是够住。
有老公，结婚四年。
有正常的下班时间。
六年前妈走了。
出殡那天，周磊在灵堂哭了一场，第二天就回了省城。
走之前跟我说：“姐，爸就靠你了。”
我说好。
那时候爸刚查出糖尿病，加上高血压，得有人盯着吃药。
我每天下班先去爸家，做饭、量血压、分药盒。
第一年还行。
第二年，爸的血糖控不住了，开始打胰岛素。
我每天早上提前一小时出门，先去爸那儿**，再赶去上班。
闹钟从六点四十调到四点五十。
老公有意见。
“**有手有脚，不能自己打？”
“他手抖，扎不准。”
“那你弟呢？”
“在省城呢。”
“他不能回来？”
我没接话。
第三年，我老公跟我摊牌了。
“周敏，你到底要老公还是要**？”
那天我在切胡萝卜。
切完了，我说：“我去给爸送药。”
离婚协议是他拟的。
房子卖了，一人一半，十六万。
我拿着十六万搬进了月租一千五的出租屋。
连个正经衣柜都没有，衣服挂在门后的铁钩上。
周磊呢？
六年。
回来过四次。
过年三次，爸做手术一次。
每次不超过三天。
走之前都会说一句：“姐，辛苦了。”
然后走了。
打过钱吗？
打过。
三次。
第一次，两千。
第二次，四千五。
第三次，两千，备注写着“够了吧”。
够了吧。
三个字。
我看着那条转账记录看了很久。
我三十八岁生日那天，在医院陪夜。
爸半夜要喝水，我倒了。
第二天早上，我给爸煮了长寿面。
爸吃了两口，说：“给你弟也留一碗。”
“弟不在。”
“哦。他忙。”
爸吃了面，没说生日快乐。
可能忘了。
可能没忘，但是没想起来。
我收了碗，去洗。
水龙头开着，我听不见自己在不在出声。
3.
爸查出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