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慢慢地，彻底地凉了。
宴席散了。
我收拾完最后一双碗筷，把厨房擦得能照出人影。
顾卫国剔着牙，靠在沙发上，满足地打了个嗝。
“今天累了吧？早点歇着，明天开始，你就是咱们家专职的后勤总司令了。”
他语气里带着施舍。
我看着他，很平静地开口。
“我办了护照。”
他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还报了个旅行团，去云南，下周就走。”
顾卫国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你胡闹什么？这么大岁数了，折腾那个干什么？”
“我这辈子，还没出过远门。”我说。
“那也不行！”他把牙签往桌上一摔，“家里这么多事，孙子谁带？你走了，我吃什么？你自私不自私？”
自私。
这个词，像根针，扎在我心上。
可这一次，竟然不怎么疼了。
或许是这三十年，被扎得麻木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顾卫国，我们离婚吧。”
02
空气死一样地寂静。
顾卫国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好像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稳。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姜萍，你疯了吧！你都这把年纪了，离什么婚？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我没理他，转身回了房间。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开始收拾我的几件衣服。
顾卫国跟了进来，气得在屋里团团转。
“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就为了一趟旅游？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以为，我是在闹脾气。
就像过去三十年里，无数次那样。
我累了，抱怨两句，他吼我一顿，我再默默地把委屈咽下去。
日子照旧。
可这次不一样了。
我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
“不是为了旅游，”我说，“是为了我自己。”
“你自己？”他像是听到了*****，“你有什么你自己？你的世界不就是我，是这个家吗？”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以前是。”
“现在不是了。”
顾卫国看我来真的，慌了。
他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拨通了儿子顾凯的电话。
电话一通，他就开始吼。
“**疯了！要跟我离婚！你快回来！”
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