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绳缠在船壳一处检修梯的固定钩上，梯子锈得厉害，但还能用。
爬上去。
手臂刚搭上梯子横杆，左小臂传来撕裂痛——刚才撞轮胎时被铁片划开了，伤口见骨，血混着海水往下滴。
我咬住牙，一级一级往上爬。
爬到甲板护栏高度时，我停住，从铁栏杆缝隙往外看。
主舱门关着，舷窗透出暖黄灯光。里面人影晃动，能看见夏初微在拿毛巾给沈宇擦脸，动作轻柔得像在擦瓷器。
我翻过护栏，落在甲板上。
浑身湿透，血顺着胳膊滴在甲板，很快被雨水冲淡。我走到主舱门前，拧把手。
锁了。
我敲门。
里面说话声停了。
过了十几秒，门开了一条缝，露出船长半张脸。他五十多岁，脸上横肉堆着，看见我时明显愣住：“霍明轩？你……你怎么上来的？”
“爬上来的。”我说。
“沈宇说你掉海里了！”他声音提高。
“没掉下去，挂轮胎上了。”
船长盯着我流血的手臂，又回头看了眼舱内，表情复杂。他压低声音：“你老婆说……说你推了沈宇？”
我没说话。
舱里传来夏初微的声音：“船长，谁啊？”
“是霍明轩。”船长说。
里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夏初微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让他去备用舱吧，阿宇受了惊吓，见不得血。”
船长回头看我，有点为难：“老霍，你看这……”
“备用舱在哪儿？”我问。
“底舱，冷库旁边那个小隔间。”船长侧身出来，指了指船尾方向，“你自己能过去吗？”
“能。”
2
底舱门是厚重的防水钢门。
我拧开把手进去，里面一股鱼腥味混着机油味。空间狭小，就一张焊死的铁架床，床上扔着条发霉的毯子。墙角堆着几个空油桶，头顶一盏昏黄的防爆灯滋滋响。
左臂伤口还在流血。
我撕开湿透的工装袖子，借着灯光看伤口——从肘关节到手腕，一条十五公分长的口子，皮肉外翻，能看见里面白色的筋膜。边缘沾着铁锈和黑色油污。
感染是肯定的。
上辈子这道伤也有，但没这么深。那会儿夏初微给我拿了急救箱，船医给我缝了十二针。她说“老公你吓死我了”，哭得真情实感。
这辈子她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