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三套房，都给你弟。”
父亲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二十多个亲戚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站在角落，手里端着给客人倒的茶。母亲的遗像摆在供桌上，黑白照片里的她笑得温和。
“念念，你没意见吧？”父亲看向我。
“嗯。”我说。
弟弟林浩站在父亲身边，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三姑小声嘀咕：“这也太偏心了吧……”
父亲提高声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房子留给儿子，天经地义。”
我把茶杯放到桌上。
“行。”
母亲的闺蜜周姨走过来，拉了拉我的手：“念念，有事找周姨。”
我点点头，没说话。
1.
母亲走得很突然。
周四晚上还在电话里跟我说“念念，下周回来吃饭”，周五早上就没了。脑溢血，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我从公司请了假，连夜赶回老家。
父亲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眼睛红着。弟弟在旁边刷手机。
“姐，你来了。”弟弟抬头看我一眼，“医药费你先垫一下呗，我最近手头紧。”
我没吭声，直接去办了手续。
四万三。
母亲的葬礼办得不算寒酸，来的亲戚不少。父亲全程没怎么说话，弟弟忙着应酬，敬酒的时候脸都喝红了。
我在灵堂守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所有人都散了，我一个人坐在母亲的遗像前。
二十三年了。
从我记事起，这个家就没我什么位置。弟弟比我小四岁，从出生那天起就是全家的宝。
六岁那年，弟弟想要遥控汽车。父亲带他去商场，花了两百块——那是我整个暑假都没舍得花的数目。我站在旁边看着，父亲说：“女孩子要什么玩具，回家帮**干活去。”
十二岁，小升初。我考了全区第三，能进重点中学。父亲摆摆手：“重点中学学费多贵，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去师范附中吧，免学费。”
同一年，弟弟成绩中等偏下，父亲花钱托关系，把他送进了私立学校。一年学费三万。
“儿子不一样，”父亲说，“儿子是要撑门面的。”
十八岁，我考上大学。父亲给了我两千块钱，说：“学费你自己想办法，爸没那么多钱。”
同一年，弟弟高考落榜。父亲花了十二万，给他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