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边。
"姐，你注意你说话的语气。罗娜也是好心，你怎么不识好歹呢？"
不识好歹。
这四个字从我弟弟嘴里说出来，真讽刺。
他烫了一头时髦的栗色卷发，戴着无框眼镜，手指修剪得干干净净，身上的T恤领口印着我不认识的英文商标。
如果不是在这个破落的小山村里，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城里长大的体面年轻人。
他确实在城里读的大学，一所挺不错的本科学校。
学费是我出的。
生活费是我出的。
连他大二暑假去云南旅游的路费，都是我从饭钱里省出来的。
我十五岁那年辍学。
不是我不想读书，我成绩比姜磊好，初中年级第三。
但妈妈病了，爸爸早就跑了，家里必须有一个人出去挣钱。
老大，女孩，自然是我。
妈妈躺在床上拉着我的手哭，说对不起闺女，等你弟弟考上大学有了出息，你就好了。
我信了。
我十五岁进了镇上的砖厂，搬砖。
一块砖两分钱，我一天能搬三千块。
后来砖厂倒了，我去了广东的电子厂。
站流水线，一天十二个小时，没有周末。
手指被零件割出的口子反反复复结疤又裂开，到现在我右手食指上还有一条白色的疤。
再后来我又去了工地，去了餐馆，去了超市，去了菜市场。
什么活都干过。
挣的钱，除了留够自己的饭钱和房租，全部寄回家。
给妈妈治病，给姜磊读书。
十年来，我没给自己买过一件超过五十块钱的衣服。
妈妈走的那年我二十二岁，姜磊十七岁，刚考上大学。
妈妈死前最后一句话是："沅箬，照顾好你弟弟。"
我哭着说好。
后来四年，我继续供姜磊读完大学。
他毕业后一直说在找工作，我也没催他，还继续每个月打钱。
直到去年，他忽然跟我说不用打了，他有钱了。
我以为他终于找到了工作，终于出息了。
没想到所谓的"有钱了"，是他攀上了罗娜，靠着罗娜家的关系做起了建材生意，赚了第一桶金。
然后用那些钱，加上我这些年寄回来存在妈妈户头上的积蓄——那张卡一直是他在管——在妈**坟上盖了一栋别墅。
"你用了妈看病剩下的那张卡里的钱？"我忽然问。
姜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