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车子开进一栋很大的别墅。
比以前起火的乡下屋子大很多倍。
刚进门,刺鼻的香水味熏得我打了个响亮喷嚏。
几个保姆捂着鼻子往后退。
贺兰音把包扔在沙发上,脱下外套。
“把他扔进浴室,拿刷子给我刷,臭死了。”
两个保镖上前,扭住我的胳膊,把我拖进一楼的洗手间。
他们扒掉我的破夹克和酸臭的裤子。
“不要!冷!祈年怕!”
我拼命挣扎,双手紧紧捂住裤*,缩在墙角。
保镖拿起花洒,直接把水温调到最高,对着我劈头盖脸地浇下来。
滚烫的热水打在皮肤上,升起浓浓的白雾。
“啊!”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白雾变成黑烟。
五年前老宅那场大火瞬间填满我的脑子。
烧断的房梁,火海,还有江鹤庭的咳嗽声。
“火!着火了!救命!”
我像疯了一样挥舞双臂,指甲抠在瓷砖上,抠出血痕。
连滚带爬地往外冲,撞翻置物架,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保镖被我撞开,我在满地玻璃渣上滚了一圈,光着身子冲出浴室。
客厅里,贺兰音正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穿着丝质睡衣的江鹤庭。
江鹤庭手里端着红酒。
看到我光溜溜地冲出来,夸张地叫了一声:
“哎哟!这是哪来的叫花子耍**啊!”
我浑身湿透,背上一**恐怖的紫红色烧伤疤痕,暴露在客厅明亮的水晶灯下。
疤痕从左肩一直蔓延到腰窝,甚至能看到畸形的骨骼轮廓。
贺兰音的脸色变了。
捏着水杯的手指泛白,视线紧盯着我背上。
“为了演这场戏,你还去做了个特效妆?挺逼真的啊。”
她咬着牙,语气冷硬。
江鹤庭把酒杯放下,捂着鼻子走过来:
“祈年哥,你身上这味儿也太冲了。”
“兰音好心接你回来,你连个澡都不愿意洗,是不是有点不知好歹了?”
他走近我,身上的香水味直冲我的鼻子。
让我想起令人窒息的浓烟。
“你滚!你身上有**味!大坏蛋!”
我抓起茶几上的杂志,用力朝他脸上砸过去。
杂志的硬角划过江鹤庭的眼角,留下一道红印。
“啊!兰音,我的眼睛好痛!”
江鹤庭立刻捂住脸,往贺兰音怀里倒去。
贺兰音站起来,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被打得踉跄两步,摔倒在地。
“周祈年,你有什么气冲我来,你打鹤庭干什么?”
“他身体一直不好你不知道吗?”
我捂着发烫的脸颊,嘴里尝到血腥味。
我不懂她为什么要打我。
委屈地撇着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腿上。
“我不认识他,我害怕…”
贺兰音冷笑一声,转身走向储物间。
两分钟后,她拿出铁皮盒子扔在我脚边。
盒子散开,滚出几十盘旧磁带。
全是我当年为了给她治病,熬夜去录的听书资料和各大医院的专家录音。
那是当年我当成命一样护着的东西。
可是现在,我不认识这些黑乎乎的方块了。
“你不是最宝贝这些破烂吗?当年连看都不让我碰一下。”
贺兰音冷冷地看着我:
“捡起来,收好。”
我看了眼地上的磁带,又看了看旁边壁炉里燃着的火。
脑子里的火和眼前的火重叠了。
我突然尖叫起来,死命往后缩。
“不要!不碰!有火!”
贺兰音以为我在挑衅她,抓起磁带,直接丢进壁炉里。
塑料外壳遇火直接熔化,发出刺鼻的黑烟和“滋滋”的声响。
“不要!救命!”
五年前的绝望感淹没我。
我吓得浑身抽搐,双眼翻白,双腿之间一热。
黄褐色的尿液顺着大腿流下来,在地毯上洇出一**水渍。
客厅里顿时弥漫起腥臊味。
江鹤庭捏住鼻子,满脸嫌恶:
“天哪,真恶心,居然随地大**…”
贺兰音看着地上的尿液,身体猛地僵住。
曾经有重度洁癖,衬衫永远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周祈年。
现在光着身子,当着人的面尿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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