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嘴唇开始发麻。像是打了麻药，又像是被冻僵了。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快到我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声音。

咚、咚、咚、咚，像是有一个人在里面砸门。

我放下叉子，伸手去摸包。

我的手指刚碰到包的拉链，妈妈已经走了过来。

她走过来的时候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但我知道她来了，因为旁边的人都在看她。

她看到了我的动作。看到了我发红的脸。看到了我肿胀的嘴唇。

她的脸色变了。

不是担心。

是愤怒。

“沈念，你干什么？”

“妈……药……”

我的声音已经变了，变得沙哑气短，像是有人掐住了我的脖子。

妈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包，又看了一眼我的脸。

“你又开始了是不是？”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掩饰不住声音中的愤怒。

“吃一口就这样，你演给谁看？”

“妈……我没有演……我真的不行了……”

我的眼眶热了，眼泪掉下来。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她不相信我。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不相信我。

“不行了？”

妈**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那个表情我太熟悉了，是厌恶。

“你每次都是这样。一吃芒果就说不行，一不舒服就要吃药。你就不能忍一忍？”

“妈，求你了……让我吃药……”

我伸手去拿包。

妈**手比我快。

她把包从椅子上拿起来，放到身后的桌子上。

那个桌子离我三步远，但那三步像隔着一整条河。

然后她从桌上端起了整块蛋糕。

不是之前那一小块，是整块。

芒果慕斯蛋糕，三层，上面铺满芒果片。金**的果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把蛋糕塞到我手里。

“吃完。”

我愣住了。

手里的蛋糕盘子很沉，我的手在抖，奶油从边上溢出来，滴在我的裙子上。

“妈……”

“你不是说吃一口就过敏吗？”

妈**嘴唇几乎不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你把整块吃完。我看看你到底能过敏成什么样。”

“妈，我真的不行了……我的喉咙好痛……”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一个被扎破的气球，气在往外跑，越来越少。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每一口气都吸不进来。

“痛？”

妈妈冷笑了一声。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但此刻那个笑容让我从骨头里发冷。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让我多丢人？所有人都看着呢。陈可欣的妈妈也在看着。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我松开手里的蛋糕盘子，抓着妈**裤腿，仰头看她。

我的脸已经从红变紫，眼睛肿得快要睁不开，视线变成一条缝。

透过那条缝，我看见妈妈站在我面前，双手垂在两侧，没有弯腰，没有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