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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露出了进厂以来的第一个微笑。
十分钟后，体检结果出来了。
马大姐拿着那张化验单，风风火火地冲进绘图室。
她像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还没走到我跟前就开始咆哮。
“夏知微！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她把那张写着我名字的化验单狠狠拍在绘图板上。
“阳性！怀上了！”她像抓到了坏分子一样，冲到技术科大办公室中央。
“大家快来看！夏知微，这就是你说的热爱工作？”她把化验单拍得啪啪响，声音尖利。
“报到第一天就带着肚子里的拖油瓶来骗产假，你这种人就是工人阶级的耻辱！”旁边几个马大姐的跟班立刻开始起哄。
“怪不得刚才在厕所里磨蹭那么久，原来是心虚啊。幸亏马大姐火眼金睛，不然咱们车间以后都要替她干活了，还得伺候个孕妇，想想就晦气。”我故意往后退了半步。
我咬着下唇，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颤。
“马大姐，你确定这就是我的检查结果？”马大姐以为我彻底崩溃了，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
“****！这尿样是我亲眼看着你取的，你想抵赖都不行。夏知微，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厂子，关系作废！”她伸手就想推搡我。
我轻巧地躲过，拿过那张化验单。
我用指甲轻轻一揭，化验单左上角覆盖名字的浆糊掉了下来。
下面露出一个名字：夏知微。
我猛然间有点愣住了。
厂医院体检单出来的那一刻，我第一时间在马大姐的检查单上贴上了自己的名字。
就是为了让她误以为。
那个怀上的是我。
只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她的怀孕事实。
才能彻底将这个麻烦的钉子拔掉。
可为什么撕开贴纸后。
依旧是我的名字。
是我没注意拿成了自己的单子？那这么说，我也怀上了？
我心里打起了鼓。
十四号那天，是我和对象陆砚舟的一周年纪念。
那天晚上我们亲得确实有些失控。
那几天的身体反应也有些反常。
总是莫名地嗜睡。
晨起时胃里翻江倒海的酸水。
还有那推迟了整整一周才勉强见红、却又量少得可怜的月事。
如果那次所谓的月事其实是假性出血……先不说工作能不能保住。
结不结婚已经是很大的问题了。
毕竟老头子一直反对我跟普通技术员陆砚舟在一起。
马大姐似乎捕捉到了我眼底那一瞬的僵硬。
笑得更加不怀好意。
“怎么，心虚了？刚才不是挺能犟吗？夏大技术员，没话说了吧！赶紧给我走人，别在这里给我碍眼。”就在这时，我猛然捕捉到刘副厂长上扬的嘴角。
我明白了！
我就知道我没弄错。
于是我快速跑去厂医院，调出体检存根联。
存根显示我并未怀孕。
而怀孕的是马大姐。
纸张可以作假，可厂医院的原始存根却容不得更改。
没有什么证据比存档的存根联更权威。
证据摆在所有人面前。
马大姐的表情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脸上。
“马大姐，那天你在厕所逼着我接尿的时候，我就看到你隆起的肚子了。一开始我还不敢确定。直到你下意识摸自己的肚子，我才真正确定你大概是怀上了。”马大姐的脸色从红转白，最后变成一种死灰般的铁青。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怎么能看我们厂的体检存根？这肯定是假的！”我晃了晃手里刚刚从厂部拿到的任命文件。
“不好意思，我现在是这里的劳资科科长。调阅职工的体检档案，合法合规。”我凑近她，压低声音。
“马大姐，厂里规定，怀上就要下岗，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得歇斯底里。
“就凭你？一个小技术员？你还没睡醒吧？”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总厂真正的领导。
他们手里拿着企业兼并协议书，看都没看马大姐一眼，直接走到我面前。
“夏科长，手续办好了。”马大姐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我打开档案袋，拿出她的原始职工登记表。
“现在，我们来看看，马招娣同志，你的这份登记表，注了多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