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牛棚求药------------------------------------------。“娘，我不怕。只要能治好你的病，什么麻烦我都不怕。再说了，现在还有比我们家更麻烦的吗？黑五类”了，是人人都能踩一脚的“小狗崽”，还能坏到哪里去？，说不出话来。。“娘，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再次冲进了冰冷的雨幕里。，她的脚步比任何时候都更坚定。，不仅是为了求药，更是为了求一条生路。，比林荟的家还要破败。，隔着老远就往鼻子里钻。，走到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只是虚掩着。
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里面没有回应。
林荟又加重了力气，敲了三下。
“谁啊？”
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浓不耐烦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沈大夫，我是林荟，我想求您救救我娘。”
林荟的声音不大，但吐字很清楚。
门里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不是大夫，我就是个喂牛的臭老九。”
“你找错人了，走吧。”
声音里透着一股心如死灰的冷漠。
林荟没有走。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对着门缝，一字一句地说道：“沈大夫，我手里有绝迹的七叶一枝花。”
门里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久到林荟以为他不会再理自己了。
“吱呀——”
那扇破门，终于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一只浑浊但锐利的眼睛，从门缝里**出来，上下打量着林荟。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林荟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用布包好的那株草药。
她把布打开，递到门缝前。
一股奇异的药香，瞬间从门缝里飘了进去。
门“豁”地一下被完全拉开。
一个身形枯槁、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
他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服，脸上布满皱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上许多。
可他那双眼睛，在看到七叶一枝花的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真的是……真的是七叶一枝花！”
老人伸出干枯的手，想要触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是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这品相，这年份……至少有五十年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不敢相信。
他就是沈怀安，曾经的京城国手。
沈怀安抬起头，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女孩。
女孩浑身湿透，脸上还带着伤，瘦得像根豆芽菜。
可她的眼神，却异常的平静和坚定。
“小姑娘，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沈怀安的声音不再那么冷漠，多了一丝凝重。
林荟平静地回答：“后山悬崖下找到的。”
“运气好？”沈怀安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这种天材地宝，是运气好就能找到的？
林荟不卑不亢地看着他。
“沈大夫，我娘快不行了，咳血不止，求您出手救她一命。”
“只要您肯救我娘，这株药，就是您的。”
沈怀安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行医了。
心气，早就被这牛棚里的屎尿味磨光了。
可眼前这株七叶一枝花，就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他心里早已熄灭的火焰。
这是一个医者对珍稀药材的本能渴望。
更何况，眼前这个小姑**眼神，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那股子为了学医，不顾一切的倔劲儿。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进来吧。”
林荟心中一喜，跟着沈怀安走进了牛棚。
里面比外面味道更重。
一半是牛圈，用栅栏隔着。
另一半就是沈怀安的“家”。
一张破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几本书被油纸包着，塞在墙角的砖缝里。
这就是一位曾经的国手，现在的住处。
沈怀安没有理会林荟的打量。
他从桌上拿起一盏油灯，凑到七叶一枝花前，仔仔细细地观察着。
“根茎完整，叶脉清晰，花蕊未散……是极品，是极品啊！”
他越看越激动，干枯的手都有些颤抖。
“小姑娘，**什么症状？仔细说说。”
林荟立刻将母亲的病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看过哪些医生，吃过哪些药，现在是什么状况。
她虽然不懂医理，但记性极好，说得条理分明，没有一丝遗漏。
沈怀安一边听，一边点头。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渐渐变得清亮起来。
“是肺痨，拖得太久，已经伤了根本。”
“寻常的药，早就没用了。”
他放下手里的七叶一枝花，看着林荟。
“幸好有这株药，还能吊住一口气，兴许……还有得救。”
林荟的眼睛亮了。
“沈大夫，求您！”
她说着，就要跪下。
沈怀安摆了摆手。
“我这里不兴这个。”
“救人可以，但这株药，我要了。”
林荟立刻点头：“应该的。”
沈怀安又说：“光有这一味主药还不够，还需要几味辅药。”
“而且，***病需要针灸，疏通已经淤堵的气血。”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套被摩挲得油光发亮的旧金针。
“我跟你去一趟。”
林荟又惊又喜。
她本以为，能求到一张药方就已经是万幸了。
没想到沈怀安竟然愿意亲自上门。
“谢谢沈大夫！谢谢沈大夫！”
沈怀安没再多说，拿起他的针包和几样简单的工具，跟着林荟走出了牛棚。
雨还在下。
沈怀安年纪大了，腿脚不便。
林荟就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为他探路，时不时还伸手扶他一把。
到了家，苏玉看到女儿真的把“臭老九”请了回来，吓得脸色都白了。
“荟荟，你……”
沈怀安却没理会她的惊恐。
他走到床边，放下药箱，开始为苏玉诊脉。
他的手指搭在苏玉手腕上，闭上眼睛，神情专注。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雨声和苏玉紧张的呼吸声。
林荟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许久，沈怀安才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