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心向柔

风声起------------------------------------------，是在一次课间操之后，忽然在高三（一）班刮起来的。、性格冷淡、成绩拔尖的转学生，最多好奇几句他为什么会突然转学，可不知是谁先起了头，一句模糊却足够引人遐想的话，很快在教室里悄悄传开。“你们知道吗？陆则衍家里好像……特别不一般。我听别的年级说，他是从军区大院转来的，家里都是**，官特别大。真的假的？难怪他气质那么不一样，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却像细密的蛛网，悄无声息铺满了整个教室。，此刻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按捺不住的热切。之前只是觉得他帅、不好接近，如今再加上一层“家世显赫、**世家”的滤镜，几乎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悄悄变了味。。，语气比之前热络了不止一点：“则衍，下午打球不？缺个人！”，拐弯抹角地往他的家庭情况上引：“你以前一直在这边上学吗？感觉你不像我们这边长大的。”，指尖握着笔，依旧在草稿纸上写着公式，只淡淡丢出两个字：“不去。不在。”，冷淡，不留任何攀谈的余地。，旁人反倒越觉得他深不可测，越是不肯轻易放弃。
女生们更是按捺不住，之前只是偷偷打量，现在开始借着各种理由靠近。有人假装问题目，有人刻意把东西掉在他附近，还有人悄悄把饮料和小零食放在他桌角，放下就跑，生怕他拒绝。
陆则衍对这些东西看都不看，凡是送到他面前的，要么原封不动丢进垃圾桶，要么直接放在讲台，归为“无人认领”。
他脸上没有丝毫不耐，也没有半分得意，只当这些人和事，都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他见多了这样的场面。
讨好，攀附，试探，别有用心。
所有人看他，看的都不是陆则衍这个人，而是他身后的家世，他身上的光环，他未来可能拥有的前途。
早就腻了，也早就麻木了。
他微微抬眼，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教室。
喧闹，拥挤，各怀心思。
直到视线，轻轻落在身旁的人身上。
沈清柔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仿佛周遭掀起的这一切风声，都与她毫无关系。
她面前摊着理综卷子，笔尖匀速划过纸面，字迹清秀工整。有人在她旁边议论陆则衍的家世，说得眉飞色舞，她也只是淡淡抬了下头，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探究，没有羡慕，更没有一丝想要凑上去搭话的意思。
等别人说完，她便重新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题。
不参与，不附和，不疏远，不讨好。
就像对待班里任何一个普通同学那样，对待着此刻被所有人围捧的陆则衍。
她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陆则衍的目光，在她侧脸停留了比平时更久的一瞬。
教室里人声嘈杂，他却忽然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往他身上凑，只有她，稳稳地待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慌不忙，不偏不倚。
她眼里有题目，有书本，有即将到来的高考，有她自己的路要走。
没有他的家世，没有他的**，没有那些虚无缥缈的光环。
她看见的，好像自始至终，都只是他这个同桌。
不是什么大院出身的少爷，不是什么**显赫的转学生。
只是坐在她旁边，一起刷题，一起上课，一起度过高三日常的——陆则衍。
陆则衍垂在桌下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卷子，笔尖落在纸上，却有好几秒，没有写下一个字。
心底那层早已筑得厚厚的、防备一切刻意亲近的壁垒，在这一刻，被一道极轻、极淡、却无比干净的力量，悄无声息地，碰了一下。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不被外界的声音影响，不被所谓的光环迷惑。
原来真的有人，能把他，只当成一个普通的人。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掀动了沈清柔鬓角的碎发。
她抬手轻轻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安静。
陆则衍的视线，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轻轻落了过去。
这一次，不再是随意的扫视。
而是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