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军”两个字。
加起来四万二。
2020年。
爸住院那年。
我出了一万八的护工费和检查费。爸那年做了一次胃镜、两次CT、一次增强核磁。所有的挂号都是我陪着去的。
同一年。
爸从退休金里转了四万二给赵建军。
我翻下一页。
2021年4月。
一笔转出。十二万。
备注：建军买车首付。
十二万。
我把那张纸放在腿上，看着天花板。
2021年。我怀孕。妊娠反应严重，吐到脱水。老公周国栋出差，我一个人在家。给妈打电话，问能不能让爸来陪我几天。
妈说：“**身体不好，来不了。家里也没钱给你请保姆。”
没钱。
十二万给赵建军买车。
没钱。
我继续翻。
2022年9月。转出八万。备注：子豪择校费。
子豪是赵建军的儿子。上私立小学。
2022年。
同年十一月。我儿子发高烧住院。三天。花了五千多。我手头紧，给妈打电话借钱。
妈说：“你哥刚还完车贷，家里紧。你跟国栋想想办法。”
家里紧。
八万给了孙子的择校费。
五千借不出来。
我把十八页流水整整齐齐叠好。
坐在银行大厅里，一动不动。
手心全是汗。
大厅里有人在叫号。空调嗡嗡响。
我从2018年翻到2023年。
六年。每一笔都是“建军”。
没有一笔写“敏芝”。
一笔都没有。
——
后来我知道，这还不是全部。
我去了爸住的老房子。
妈搬去跟赵建军住了，老房子空着，钥匙在我这。
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也许是更多的流水。也许是一个解释。
在爸床头柜的最底下一层抽屉里，我找到了一个铁盒子。
月饼盒。铁皮的，锈了。
打开。
里面是一个本子。
很旧的笔记本，封面是红色的，印着“工作笔记”四个字。
翻开第一页。
爸的字。
“2014年6月。建军借五千。说下个月还。”
下面一行：
“2014年9月。建军又借三千。上次的没还。”
一页一页。
每一笔都有日期。每一笔都有金额。每一笔都写着“借”。
有的后面画了一个小圈，旁边写着“说了还，没还”。
有的后面什么都没有。
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