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快递员的物流逻辑------------------------------------------，大同府城外的荒野在冷风中瑟瑟发抖。，脚步轻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身后，赵虎僵硬地拖着两具家丁的**，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苦力。那两具**随着赵虎的步伐在崎岖的地面上磕磕碰碰，脑袋不时撞到路边的碎石，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只是伸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仿佛在确认风向。，选址是基本功。中转站不能离客户太远，否则配送成本太高；也不能离生活区太近，容易遭投诉。他之前踩点时注意到的那个废弃煤窑，位置极佳。那地方早在大同府闹饥荒前就塌了方，死了不少人，后来成了禁地，平时连野狗都不爱往那钻。，前方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等待着吞噬什么。。，深吸了一口带着煤灰味的空气。这味道虽然呛人，但比乱葬岗那股尸臭味要好闻得多。更重要的是，煤窑深处干燥阴凉，是天然的“保鲜柜”。“进去。”。，拖着两具**径直走进了黑暗中。秦墨紧随其后，从怀里摸出一根火折子，微微晃亮。。这里空间不大，地上堆满了腐烂的木支架和散落的煤渣。角落里还堆着几根不知谁留下的朽木，正好用来做隔断。，指了指地面。“放这儿。”，两具家丁的**“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姿势扭曲。
秦墨蹲下身，借着微弱的火光，像是在检查快递包裹的完整性一样，仔细查看着这三具“素材”。赵虎作为第一具成品，身体素质不错，虽然生前好色荒淫，但骨架子大，炼成走尸后力气惊人，是个不错的“重货”。
至于地上这两具家丁，太瘦了。
这年头，连恶霸家的狗都吃不饱，何况是人。这两具**肌肉萎缩，关节僵硬，虽然也能炼成走尸，但战斗力堪忧，顶多算是个“轻抛件”，用来送送信还行，真要动手，估计撑不过两回合。
“库存还是太少了。”
秦墨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他现在的处境，就像是一个刚开张的物流站点，订单量（生存压力）巨大，但运力（走尸）严重不足。赵虎是“特派送员”，剩下这两个只能算“临时工”。
要想在这个乱世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他必须扩充车队。
秦墨从怀里掏出那枚从里正家偷来的地契，看也没看，直接塞进了煤窑深处的一条石缝里，又搬了几块大石头堵住。这东西是烫手山芋，现在拿出来就是找死，先存着，以后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处理完这些，秦墨看向赵虎。
“你在里面待着，没我的命令，不许动，也不许出声。”
赵虎眼珠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低鸣，顺从地退到角落的阴影里，像一尊雕塑般伫立不动。
秦墨吹灭火折子，转身走出了煤窑。
外头的风更大了，卷着枯草和沙砾打在脸上，生疼。秦墨缩了缩脖子，将那件破烂的羊皮袄裹紧了一些。他现在的身份是个死人，活人见了他要喊打喊杀，但他要找的，也是死人。
这世道，死人比活人好找。
秦墨顺着那条通往乱葬岗的小路摸索过去，但他没有直接进乱葬岗。那里是老李头刚才惊恐逃出的地方，既然那个更夫都说“有鬼”，说明那里现在不仅有野狗，还有不可控的风险。
作为专业的物流人，规避风险是第一准则。
他绕开了乱葬岗正面，转向了周边的荒地和枯树林。
这里曾经是大同府的粮仓所在地，如今却成了**遍野的荒原。秦墨在一处倒塌的土墙边停下了脚步。
借着月光，他看到土墙下蜷缩着几个人影。
走近一看，是几具早已僵硬的**。他们紧紧挨在一起，仿佛在临死前试图从对方身上汲取最后一点温暖。
秦墨走上前，蹲下身子，伸手在一具**的腿上按了按。
硬邦邦的，像石头。尸斑已经呈暗紫色，这是死了至少有三四天了。
“坏了。”
秦墨撇了撇嘴。
这种**，就像是在仓库里放了太久的积压货，包装袋都烂了，里面的货早就变质了。生机消散得太干净，怨气也没剩下多少，炼出来的走尸不仅动作慢，还容易散架。
这种劣质货，不在他的“揽收”范围内。
他站起身，继续在荒野中游荡。
他的目光锐利，像是一只搜寻猎物的秃鹫，在黑暗中过滤着一个个无效的目标。太老的不行，太烂的不行，被野兽啃得面目全非的不行。
他需要的是“生鲜”。
最好是刚死不到一天，身体强壮，最好还带着点怨气的“优质包裹”。
走了大概二里地，前方出现了一个破败的土地庙。庙门早就没了，只剩下半堵残垣断壁。
秦墨刚想绕过去，鼻子忽然动了动。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夹杂在腐烂的气息中，飘了过来。
有血腥味，说明刚死不久。
秦墨精神一振，立刻放轻脚步，像只猫一样摸了过去。
土地庙里，侧卧着一具**。这人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短褐，身材魁梧，一看就是干苦力出身的。他的胸口插着一把生锈的柴刀，血流了一地，虽然已经凝固，但那股血腥味依然刺鼻。
秦墨走上前，伸手在**的脖颈处摸了一下。
凉的。
但他能感觉到，这具**里还残留着一股尚未完全散去的躁动。这人在临死前肯定经历过剧烈的挣扎，那股不甘和愤怒，现在正好成了最好的燃料。
“这就是我要的‘加急件’。”
秦墨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野狗或者其他“竞争者”后，才从袖子里摸出一根削尖的竹签。
这是他刚才在路上随手折的，用来做针。
他咬破左手食指，挤出一滴殷红的鲜血，抹在竹签尖端。
鲜血接触竹签的瞬间，秦墨脑海中那股阴冷的电流再次涌动。他熟练地抓起**的右手，在那僵硬冰冷的指尖上划开一道口子，然后将沾着自己血的竹签狠狠刺入**的眉心。
“滋——”
一声像是水滴落入热油里的轻响。
**猛地抽搐了一下。
秦墨眼神一凝，双手飞快结印，按照脑海中的法门，引导着那股阴冷的力量顺着竹签注入**。
原本死寂的**，肌肉开始不自然地蠕动。那把插在胸口的柴刀被一股怪力顶得“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几秒钟后，**缓缓坐了起来。
它双眼浑浊，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脖颈歪向一边，发出“咔吧咔吧”的骨骼摩擦声。
秦墨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一具比赵虎炼制时要费力一些，这人生前体格壮，死前的怨气也重，炼化起来更耗费精神。但效果也更好，这具走尸爆发出来的力量感，明显比赵虎还要强上一筹。
“起来，跟上。”
秦墨低喝一声。
新的走尸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像个提线木偶般跟在他身后。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接下来的“揽收”工作就顺畅多了。
秦墨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又在一处枯井边找到了一具刚上吊死的流民，还在路边捡到了一个冻死的流浪汉。虽然这两个的质量都不如那个壮汉，但聊胜于无。
当他拖着长长的队伍回到废弃煤窑时，身后已经有了四具摇摇晃晃的走尸。
加上里面的赵虎，现在他手里已经有了五张底牌。
虽然比起正规军还差得远，但在这种小村庄里，这已经是一股不可忽视的“特种部队”了。
回到煤窑深处，秦墨像检阅部队一样，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五具**。
赵虎站在最左边，虽然眼白翻着，但身姿最为挺拔。旁边是新炼制的壮汉走尸，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黑血。再往后是吊死鬼，舌头缩不回去，耷拉在外面看着有些渗人。
“这就是我的‘物流公司’。”
秦墨看着这群 silent 的伙伴，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活人会背叛，会恐惧，会逃跑。但死人不会。死人永远忠诚，永远服从，永远不知疲倦。
他走到煤窑角落，找了一块干净点的石头坐下，从怀里摸出那几两碎银子，在手里掂了掂。
银子这东西，现在对他来说，只是一堆金属。真正的财富，是这些藏在黑暗中的“私兵”。
他需要规划一下下一步的“配送路线”。
既然里正一家已经“退网”了，那村里的权力真空期就是最好的机会。但他现在还不能太张扬，必须得有个合法的身份，或者找个更强大的靠山。
正想着，秦墨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煤窑外，原本呼啸的风声，似乎停顿了一瞬。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挡在了风口。
秦墨眼神一冷，立刻打了个手势。
五具走尸瞬间静止，连那微弱的“咯咯”声都消失了，整个煤窑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秦墨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沙沙……沙沙……
那是脚步声。
很轻，很碎，不像是野兽那种厚重的爪子落地声，也不像是正常人走路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脚底板在地上拖行的声音。
有人？还是那老李头说的“鬼”？
那声音在煤窑门口停住了。
秦墨慢慢站起身，从地上摸起一块尖锐的煤渣，悄无声息地贴到了洞壁的阴影里。
如果外面是官兵或者村民，他现在这五具走尸虽然能打，但一旦暴露，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也是死路一条。毕竟他还没试过，这几具半成品能不能挡得住刀剑。
他在赌。
赌外面的人不敢进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
过了大概十几秒，一个黑影出现在了洞口边缘。
月光从那个黑影背后照过来，拉出一条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那人似乎在往里面探看，但迟迟没有迈出一步。
突然，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草叶飞进洞里。
那人影像是受了惊吓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紧接着，秦墨听到了一阵低沉的、含糊不清的嘀咕声。那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
“不是……这里……不是……”
那人影似乎在确认什么，随后，那拖行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秦墨没有追。
他依然贴在墙角，直到那个声音彻底消失在风中，才慢慢松开了紧握煤渣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那块煤渣已经被捏得粉碎。
刚才那个声音，绝对不是活人能发出来的。
哪怕是刚死的走尸，也不会有那种语调。那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喉咙里卡着血块，或者喉咙烂透了的人在说话。
“地图上果然还有其他玩家。”
秦墨看着漆黑的洞口，眼中的寒意更甚。
老李头说的“鬼”，可能并不是他在乱葬岗的错觉。这荒野之上，除了他，还有人在炼尸？或者，这地方本身就有什么更邪门的东西？
刚才那人影，是在找什么？
是在找死尸？还是在找……他？
秦墨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五具走尸。在黑暗中，他们眉心那道血红色的符文，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把**藏在这里，或许并不是什么高明的主意。这废弃煤窑，搞不好也是别人的“地盘”。
就像送快递撞车了。
秦墨冷笑一声，将手里的煤渣粉末拍掉。
不管是谁。
既然来了这片区域，那就得守规矩。
先到先得，那是弱者的逻辑。强者的逻辑是——谁拳头大，谁的货就是正版的。
“赵虎。”
黑暗中，秦墨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守住门口。除了我，不管谁进来……”
秦墨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全部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