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樊笼初锁------------------------------------------，杨如风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看着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母亲苍白却安稳的脸上，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半寸。可这份松弛没能持续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是林家管家的电话，语气依旧带着豪门特有的疏离与不容置喙：“杨先生，林先生让您今天下午务必搬入林家别墅，明日起，履行您的职责。”，杨如风蹲在走廊的墙角，双手**头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薄薄的***，里面的50万，是母亲的命，也是他的**契。妹妹杨如燕提着保温桶过来，看到他疲惫的样子，眼眶又红了：“哥，你真的要去吗？要不我们再想想办法，哪怕我辍学打工，也不能让你去受那份罪。”，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声音尽量轻快：“傻丫头，说什么胡话。这是公司给我的一个重要项目，林家是合作方，让我住过去，方便对接工作，待遇很好，还能帮衬家里。你好好上学，妈这边有我，还有护工看着，不会有事的。”。从签下协议的那一刻起，谎言就成了他的保护色，一边护住母亲的安心，一边遮住自己被碾碎的尊严。杨如燕将信将疑，却也没再多问，只是把保温桶递给他：“妈炖的鸡汤，让你补补身子，你去了那边，别太累了。”，杨如风简单收拾了几件行李——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一条牛仔裤，还有那件借来的西装，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他没有告诉母亲自己要搬去林家，只是说“公司安排出差，住到合作方那边，方便工作”，母亲虚弱地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他注意身体，别太拼，他忍着喉咙里的涩，一一应下。，车子驶进蜿蜒的山路，周围的风景渐渐变得清幽，远离了市区的喧嚣，也远离了他熟悉的烟火气。车子停在一扇气派的铁艺大门前，大门缓缓打开，一条铺着石板的小路延伸至别墅主楼，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绿植和喷泉，阳光洒在米白色的别墅墙上，折射出冰冷而奢华的光。，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向杨如风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对“物品”的审视。“杨先生，请跟我来。”他转身引路，步伐沉稳，每一步都透着规矩。，客厅里的水晶灯璀璨夺目，地板光可鉴人，倒映出杨如风略显局促的身影。他身上的帆布包与这里的奢华格格不入，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包带，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林逸舟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抬了抬眼，目光扫过他，语气平淡：“来了。林先生。”杨如风低声回应，姿态放得极低。“管家会告诉你林家的规矩，”林逸舟放下文件，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未央的丈夫，在外要扮演好恩爱夫妻的样子，对内，做好你该做的事，照顾好未央。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更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我知道了，林先生。”杨如风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这里，不是丈夫，只是一个被雇佣的护工，一个林家用来装点门面、照顾林未央的工具。，房间很大，装修精致，却透着一股冰冷的陌生感。“杨先生，这是您的房间，隔壁是林小姐的房间。”管家指着旁边的房门，语气严肃，“规矩我再跟您强调一遍：每天早上七点起床，陪林小姐吃早餐；林小姐出门，您需陪同；林小姐在家时，您要随时待命，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晚上十点前，不得离开别墅，若有特殊情况，需提前报备；未经允许，不得进入林小姐的私人空间，包括她的房间、书房；不得过问林家的生意，不得与外界过多接触，尤其是你的家人和朋友，避免给林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像一道道枷锁，紧紧地套在杨如风的身上。他默默点头，没有反驳，只是在心里默念：忍三年，只要忍三年，母亲的病就有保障，妹妹也能顺利完成学业，一切就都好了。，杨如风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心里一片茫然。他拿出手机，给发小陈青发了条消息：“我到地方了，一切都好，别担心。”很快，陈青回复过来：“兄弟，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别硬扛。”看着这条消息，杨如风的眼眶微微发热，这是他在这片冰冷的樊笼里，唯一能感受到的一丝暖意。，管家来叫他下楼吃晚餐。餐厅里，一张长长的餐桌，只坐了三个人——林逸舟、林未央，还有他。林未央坐在林逸舟的身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可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漠得像冰，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晚餐很丰盛，摆满了一桌子菜，可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林逸舟偶尔会问林未央几句身体状况，林未央也只是淡淡应着，语气疏离。杨如风坐在餐桌的角落，低着头，默默吃饭，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看任何人。他注意到，林未央夹菜时，会刻意避开盘子里的香菜，哪怕只是一点点，也会小心翼翼地挑出来，放在一边。这个细节，他悄悄记在了心里。
晚餐结束后，林未央没有停留，转身就上了楼，背影单薄而孤寂。林逸舟看向杨如风，语气依旧冷淡：“未央身体不好，性子也比较内向，你多担待点。从明天起，她的饮食起居，就都交给你了。”
“我会的，林先生。”杨如风低声回应。
回到客房，杨如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妹妹，想起了陈青，也想起了那个冷漠疏离的林未央。他不知道，这三年的日子，他该如何熬过去；也不知道，那个看似冷漠的女人，心里藏着怎样的故事。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出错，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否则，母亲的后续治疗就会中断，妹妹的学业也会受到影响。
深夜，他被一阵轻微的哭声惊醒。哭声很轻，断断续续，像是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从隔壁林未央的房间里传出来。杨如风的心猛地一紧，他起身，走到门口，轻轻贴在门板上，能清晰地听到那个脆弱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伤。
他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敲门。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窥探林未央的隐私，也没有资格去安慰她。他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他拿钱，她得到一个“丈夫”的陪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他默默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可那哭声，却一直在他耳边回荡，让他心里莫名的烦躁和心疼。
第二天早上，杨如风准时起床，洗漱完毕后，下楼到餐厅。林未央已经坐在那里了，依旧是那张冷漠的脸，仿佛昨晚的哭声只是他的幻觉。她看到杨如风，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就像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杨如风按照管家的要求，给林未央盛了一碗粥，又夹了几样她昨晚没有避开的菜，刻意挑掉了里面的香菜。林未央低头喝着粥，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只是在吃到没有香菜的菜时，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却依旧没有看他。
早餐结束后，林未央起身要去花园散步，杨如风连忙跟了上去。花园很大，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可林未央却没有心思欣赏，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杨如风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不敢靠近，也不敢远离。
他注意到，林未央的手里，一直攥着一条银色的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朵小小的樱花。她偶尔会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项链，眼神里的冷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悲伤和思念，那种眼神，不是一个冷漠的豪门千金该有的，更像是一个被爱情伤害的小女孩。
“你不用一直跟着我。”林未央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没有回头。
杨如风停下脚步，低声回应：“对不起，林小姐，我只是……”
“我知道你是我爸派来的。”林未央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冷淡，“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做好你该做的就好，别烦我。”
杨如风沉默了，他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他确实是林逸舟派来的，是拿了钱来照顾她的，可他不能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一场交易，不能告诉她，他的陪伴，他的照顾，都是有代价的。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林未央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花园的尽头，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
接下来的几天，杨如风渐渐熟悉了林家的规矩，也渐渐习惯了林未央的冷漠。他每天按时起床，为她准备早餐，陪她散步，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差错。林未央依旧对他不理不睬，很少和他说话，甚至很少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空气。
可越是这样，杨如风就越好奇，好奇这个冷漠的女人，心里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他偶尔会在打扫卫生时，路过林未央的书房，看到书房的书桌上，放着一本打开的相册，相册里，是她和一个年轻男孩的合照。男孩笑得阳光，女孩笑得温柔，两人依偎在一起，眼神里满是爱意。那是杨如风第一次看到林未央笑，笑得那么干净，那么明媚，和平时的冷漠判若两人。
他不敢多看，连忙收回目光，轻轻带上书房的门。他隐约猜到，那个男孩，或许就是林未央悲伤的根源。可他不敢多问，只能把这份好奇藏在心里，依旧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
有一天，林未央感冒了，发烧到39度，脸色苍白，浑身无力。管家给她请了医生，医生开了药，嘱咐要好好休息，按时吃药，还要注意饮食清淡。杨如风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她的责任，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床边。
他给她敷毛巾降温，给她倒温水，喂她吃药，还按照医生的嘱咐，给她熬了小米粥。林未央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依旧苍白，可却没有像平时那样拒绝他的照顾。偶尔，她会睁开眼睛，看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冷漠，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谢谢你。”深夜，林未央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杨如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低声回应：“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未央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渐渐睡了过去。杨如风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脸庞，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做什么不好的梦。他轻轻伸出手，想帮她抚平眉头，可就在指尖快要碰到她额头的时候，又猛地收了回来。
他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杨如风，你忘了吗？这只是一场交易，你拿了钱，就要做好自己的事，不能动心，不能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她是豪门千金，你是被卖来的赘婿，你们之间，不可能有任何交集，更不可能有任何感情。
可越是这样提醒自己，他就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林未央熟睡时的脆弱，生病时的依赖，偶尔流露出来的悲伤，都像一根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无法忽视。他开始不自觉地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开始不自觉地为她着想，开始把她的喜好，悄悄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