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拿工资在还。
高明说，他挣的钱，要投入公司发展。
我女儿信了。
为了这个家，她拼了命地工作，不敢买一件新衣服。
原来，她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明白。
又一条微信进来。
“房子卖了，总价六百八十万，扣掉贷款和税费，净得三百二十万。”
“这笔钱，本来就该是您的。”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顺着脸上的皱纹，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砸在手机屏幕上，溅开一朵朵小水花。
我不是委屈。
我是心疼。
心疼我的女儿，替我扛了这么久。
她得是攒了多少失望，才会在背后，做得这么决绝。
最后一条微信。
七个字。
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里那把锁了三年的铁锁。
“妈，这次别再忍了。”
是啊。
我凭什么要忍？
我掏心掏肺地对他们，换来了什么？
换来一声“阿姨”。
换来像垃圾一样被扫地出门。
我不是泥人，我也是有血有肉有脾气的。
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我擦干眼泪。
把手机揣回兜里。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甚至，还有一丝久违的，叫做“痛快”的感觉。
高明。
刘梅。
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火车到站。
我走出车站，呼**老家熟悉的空气。
没有上海那么潮湿，带着一股干爽的尘土味。
我叫了辆车，回了我自己的家。
那个我离开三年的家。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被我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放下行李，烧了壶水，给自己泡了杯茶。
坐在沙发上，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女儿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妈，你到了？”
女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到了。”
我喝了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念念。”
“嗯？”
“你做得对。”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我听到了女儿压抑的、小声的啜泣。
我的心，又揪了起来。
“傻孩子，哭什么。”
“妈没事。”
“妈好着呢。”
“从今天起，妈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们了。”
我挂了电话。
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高明，你大概还不知道，你的天，已经塌了吧。
03 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