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村里人都说我母亲性情懦弱，逆来顺受。
她从不讲本地方言，日复一日凝望着通往山外的小路，任凭奶奶**、父亲拳脚相加，始终沉默隐忍。
我一直不懂她眼底的落寞。
直到某天，我偷偷翻开她锁在木箱深处的日记本。
一行行心酸字迹撞进眼底，我骤然崩溃。
原来她不是认命，是被困在深山。
而我，是这场罪恶里，永远洗不掉的证据。
01
村里人都说我母亲江舒性情懦弱，逆来顺受。
她从不讲本地方言，日复一日凝望着通往山外的小路。
她任凭奶奶在院子里指桑骂槐，唾沫横飞。
她也任凭父亲王大山酒后将拳脚落在她单薄的脊背。
她始终沉默，像一棵不会说话的木头。
我一直不懂她眼底那化不开的落寞。
那是一种深可见骨的绝望，仿佛灵魂早已飘离了这具躯壳。
我们家在村子最偏僻的角落，一座摇摇欲坠的土坯房。
家里唯一的亮色，是母亲种在窗台下的一盆茉莉。
可就连那盆茉莉，也被奶奶骂作“招蜂引蝶的骚东西”，一把摔碎在地上。
母亲只是默默地跪在地上，一片片捡起破碎的瓷片和带泥的根须。
她的手被划破了，鲜血混着泥土，染红了她的指尖。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那天晚上，父亲又喝醉了。
他把桌子掀翻，饭菜撒了一地。
他拽着母亲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墙上撞。
“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老子娶你回来是让你当祖宗供着的吗？”
“天天摆着一张死人脸给谁看？”
我冲过去抱住他的腿，哭着求他别打了。
他一脚把我踹开，我的额头撞在桌角，顿时血流如注。
母亲疯了一样扑过来，用身体护住我。
“打我，别动孩子！”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如此激烈地说话，声音嘶哑，带着破碎的颤音。
父亲的拳头雨点般落在她的背上。
我缩在母亲的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每一次颤抖。
第二天，母亲身上添了更多的青紫。
她依旧沉默地做着家务，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我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心疼得像被刀割。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离开。
山外的世界，真的那么遥远吗